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副总裁警示 美国关税政策潜在风险持续累积 结构性损害将在明年加速显现

(问题) 近期,全球经济在多重风险交织中呈现“表面稳定、暗流涌动”的态势。

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第一副总裁兼首席经济学家、现任哈佛大学教授姬塔·戈皮纳特在英国《金融时报》撰文指出,2025年全球经济增长预测与一年前相近,但这并不意味着风险消退。

相反,美国关税水平升至近百年来高位,叠加政策不确定性显著上行,正在改变全球贸易与投资运行的底层环境。

她强调,这类冲击往往以“慢变量”方式累积,短期数据难以充分反映长期损害。

(原因) 从经济机理看,关税上升不仅是价格层面的扰动,更会通过预期与制度环境影响企业决策。

其一,贸易成本抬升会促使企业重新评估供应链布局,减少跨境投入与长期资本开支;其二,政策不确定性增强会推高企业风险溢价,抑制投资扩张与技术更新;其三,当贸易摩擦与产业政策相互叠加时,市场对规则稳定性的信心受损,资源配置更容易从效率导向转向“安全导向”,由此形成结构性损害。

戈皮纳特借鉴历史经验指出,结构性冲击通常不会立即以“硬着陆”方式出现,而更可能表现为潜在增速下移、生产率改善放缓与机会成本上升。

(影响) 文章强调,关税代价正逐步向实体经济传导。

已有研究显示,关税成本中约95%由美国企业吸收,仅部分向消费者转嫁,但即便如此,也足以推升通胀水平。

相关测算认为,关税本身可能使美国通胀率上升约0.7个百分点,并使美国家庭平均每年实际收入减少约600美元。

与此同时,企业此前通过“提前进口”等方式形成的库存与采购缓冲,短期内削弱了价格冲击的即时表现,但这一缓冲并非可持续。

当库存周期回归常态、合同价格重新谈判、融资成本与物流成本叠加时,企业为维持利润率将更倾向于提高终端价格或压缩用工与投资,从而使对消费、就业与增长的拖累在后期更明显。

更值得关注的是,外溢效应可能超越单一经济体。

关税与反制措施反复升级,会造成贸易转移与市场分割,增加跨国经营合规成本,挤压中小企业参与全球市场的空间。

在此过程中,全球产业链可能呈现“区域化、阵营化”趋势,既抬高全球生产成本,也降低全球资源配置效率。

戈皮纳特提醒,若主要经济体缺乏协调应对,经济碎片化将进一步加深,全球长期增长潜力将承压。

(对策) 从政策层面看,文章释放的核心信号在于“纠偏窗口”。

一是主要经济体应降低政策不确定性,通过稳定、透明、可预期的贸易与产业政策框架,修复市场对规则的信任,避免将短期博弈固化为长期对立。

二是在宏观层面,需要在抑制通胀与托底增长之间把握平衡,防止关税推升的成本冲击演化为更广泛的价格—预期循环。

三是以多边与区域平台为抓手,推动沟通协调,减少“以邻为壑”的政策竞赛,维护全球贸易体系基本稳定。

四是对企业端而言,应加快供应链韧性建设与市场多元化布局,通过技术改造、管理优化和风险对冲手段降低外部冲击的传导强度,但避免走向低效率的过度内向化。

(前景) 戈皮纳特在文中提出,2025年可能是“悄然改变一切”的一年,关键在于2026年能否成为纠偏之年。

综合现实情况看,关税冲击的后续表现,取决于三方面变量:其一,企业成本向消费者转嫁的速度与幅度;其二,货币与财政政策对通胀与增长的协调程度;其三,主要经济体是否能在经贸规则与争端管控上恢复对话机制。

若协调不足,碎片化将继续加剧,全球经济可能进入“低增长、高不确定性、低效率”的新常态;若能推动政策回归理性并加强合作,关税冲击的长期损害仍有望被部分对冲,全球增长动能也有望逐步修复。

当短期数据面具遮盖长期结构伤痕,全球经济治理正面临"温水煮青蛙"式的挑战。

戈皮纳特的预警不仅关乎关税数字本身,更揭示了国际协作机制与现代经济系统韧性之间的深刻矛盾。

历史经验表明,真正的危机从来不会以剧烈震荡的方式降临,而是在看似平稳的统计曲线中悄然完成量变到质变的转换。

这或许正是当代经济决策者最需警惕的"静默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