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那柔软的感觉

站在十五楼的窗口,往后一瞧,那片被遗忘的土地依旧破败。只有一棵女贞树孤单地站在那儿,几片稀稀拉拉的绿叶间夹杂着几朵小白花。楼后的荒地像是被城市抛弃的孤儿,一年四季都死气沉沉,没人过问。奶奶搬来了,这种情形慢慢起了变化。初春时节,奶奶看不惯土地闲置,每天拿着工具下楼,把土块打碎、石头挑出来,给荒地“换了张脸”。一天中午,奶奶进门时脸上放光,皱纹笑得像菊花一样:“居委会同意种菜了!我还带来了好多种子!”接下来的日子,楼道里长满了嫩绿的菜秧,接着是葱苗和茄子苗。女贞树不再孤单了。奶奶每天给菜浇水、拔草,像在拼一幅巨型拼图。 傍晚放学回家时,我看见对门王阿姨把半包花肥倒进了菜地;保安拎着十几根细竹竿来帮奶奶绑住疯长的茄树;楼下的小孩把菜地当成游乐场玩耍,麻雀也在枝头歇歇脚。原本隔着防盗门的陌生人因为这片绿意开始聊天打招呼。夏天来了,女贞树终于开花了——小白花连成一片雪海,香气四处飘散。我再次往窗外看去,土地不再荒芜了,邻居们也不疏远了;曾经冷冷清清的阳台如今飘出番茄和葱花的香气。 晚上太阳下山时天边是红色的霞光。我依然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却没有那种寂寞的感觉——那里有一群人、一棵树、一片菜还有满院的花香。美丽不是远方风景那种高大上的东西,而是有人愿意把荒地变成乐园;它也不是什么大口号,而是邻居之间的一次伸手和一句问候。在钢筋水泥搭建的城市里我们终于找到了春天那柔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