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出耘田夜绩麻

说起初夏的田园,我就想起范成大老先生,还有他那首“昼出耘田夜绩麻”。那时候的生活可真有滋味,锄头声、星光和童谣就像一幅活生生的画。早上天刚亮,村里的狗叫一声,男人们就踩着露水出门了。你看他们戴着斗笠,锄头敲打着木柄,发出“嚓嚓”的声音,把沉睡的田地都敲醒了。豆大的汗珠掉进土里,马上就没了,就像大地在偷偷回收他们的辛苦,准备给下一季的丰收做准备。 女人们留在家里干活,喂鸡、晾衣服、扫地。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跟田里的锄头声是一个调子。虽然热浪卷起了衣角,但她们笑得像风一样轻快,因为知道只要炊烟一升起来,丈夫们就能歇歇了。 中午太阳照得正热的时候,田里的男人干脆把上衣脱了搭在锄柄上。古铜色的脊背在蓝天下闪闪发亮,汗水流进嘴里又咸又涩,那滋味就像尝到了生活的味道。 天黑了,新月挂在天上像把镰刀。虫子不叫了,星星亮起来了,女人才得空坐到屋檐下。昏黄的煤油灯一闪一闪的,她们把乱麻捻成细线,纺车“吱呀”响着,给白天那些粗糙的日子加了一层柔软的滤镜。 傍晚的时候孩子最欢了。“娘我也要去田里!”一个小男孩拽着妈妈的围裙嚷嚷。妈妈笑着答应了,田埂上就多了几双小脚印。孩子们眼巴巴看着大人干活插不上手,“我要种瓜去!”一个小孩嘟哝着。 大家伙儿马上就行动起来了——挖坑、排队、浇水、盖土,虽然动作笨拙但特别认真。“为什么还不长?”一个小孩问,“笨蛋!种子要睡觉呢!” 他们的笑声和泥土飞溅的声音混在一起,连鸟儿都被逗得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到了晚上夜静更深的时候范成大老先生就坐在窗前看着这些烟火气。孩子们的吵闹、大人的喘息、煤油灯的摇晃都成了他笔下的景象。于是这首诗就写出来了:“昼出耘田夜绩麻”,一直流传到今天。 不过种瓜这事儿嘛还真得耐心等一等,“种瓜得瓜”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孩子们天天去地里看能不能长出芽来。他们可能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看到成果,但他们心里明白种子在黑暗里发芽长大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