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东老家

自打我在山东盆泉那个姓魏的望族长大,祖辈征战南北、功成名就的故事就没停过。这回趁着有空,我特意带着敬意和思念,千里迢迢赶回了黔东老家。飞机在贵阳落地的时候,侄女早就开车候着了。车厢里飘着热焖肉的香气,再喝上一瓶茅台,这老少三代一碰杯,赶路的疲惫立马就没了。 趁着贵阳雨过天晴,我先去花溪夜游了一圈。河风里混着花香和酒香,远处的灯火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好看。到了铜仁转车时,表弟张旗那队人马早就拉开了架势:“松桃的夜生活这才刚开始呢!”一进松桃县城,妹妹抱着外甥女在门口张望;等我到了七星街一看,兄弟姐妹们都举着酒杯在等我。这杯酒可不是客气,就是想把这些年没见的日子一口气都补上。 晚上我住进了祖辈以前住的老别墅。鲁黔妹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我跟哥哥俩挤在那张旧木床上睡不着。那床好像还在喘气一样,把几代人的体温都传给了我们。这次回来最重要的就是去祖坟看看。给祖先撒下故乡的土、撮起墓里的灰装进小布袋;等以后选个吉日,再把这些灰送回山东盆泉让他们落叶归根。那一刻心里头的辛苦全被眼泪和笑容给冲散了。 祭奠完心里好像有团火在烧,我们开车直奔西南方向。爬红石林的时候,刀锋似的风把云撕开了一道口子;跑到边城一看,吊脚楼全躲在雾气里;最后又上了梵净山的缆车,直接飞到了云彩上头。东云、龙剑还有鲁黔一路陪着走累了也不抱怨,唱歌跳舞就是最好的止痛药。站在金顶往山下看,苗族人的城池可真威风;松桃虽然是个县城,但建设得比大城市还要气派。贵州这方水土把肚皮敞开了让我们看,那种翠绿和苍茫的劲儿让人看着就醉了。 因为疫情不能久留返程票早就买好了。秀珍她们俩远送我去车站;明弟在贵阳也等着开车送我走。这一走离愁就像山里的雾越来越浓。临走时贵州老乡往我行李里塞了最醇的酒和最甜的米糕;我们也回送了一袋煎饼和海鲜——这礼尚往来的道理其实就在血脉里头。 车开到云贵高原的时候窗外的山都变矮了。不过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瓶茅台的香气、别墅木床的温度、七星街的霓虹灯光、红石林的刀锋疾风……都会在梦里重新长起来。盆泉村的老乡已经发了话:等到来年月亮圆了的时候咱们再聚聚。到时候我还会把敬意和思念带回黔东——让两座山、两汪水接着见证咱们血脉的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