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 多年前造砖工匠书写习惯的体现

2008年,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的刘仁讲师和南京城墙保护管理中心的夏慧一起研究南京明城墙砖上的铭文。这个课题把考古、历史和文字演变的研究结合了起来。南京城墙博物馆里陈列着一块刻有“刘德華”的城砖。这不是唯一的一块,目前已经发现了300多个像这样的城砖。刘仁认为,这个现象并不是穿越回来的现代人写下的,而是在600多年前造砖工匠们书写习惯的体现。夏慧告诉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南京明城墙砖上还刻有许多与现代简体字相同的字。这些字涉及人名、地名、官职等信息。其中一些字已经消失了。比如“刘德華”铭文城砖上的“刘”字用的是简体字而不是繁体字“劉”,这让很多人觉得惊讶。但夏慧解释说,这并不是什么超自然现象,而是古代工匠们书写习惯的反映。 这次引起关注的“刘德華”铭文城砖把南京的历史和现代明星联系到了一起。网友们惊呼这块城砖莫非是从现代穿越回过去的?但事实上它是600多年前明朝时候烧造的。铭文全文为“捴甲黄原亨 甲首刘德華 小甲簡囗囗/窑匠晏文叁/造磚人夫刘德華”。根据这个铭文可以看出,“刘德華”在600多年前既担任基层组织管理职务,还要亲自参与取土、练泥等繁重体力劳动。 与现代明星同名引发了热议,这次引发了更多人的兴趣是因为城砖上出现了简体字。夏慧介绍说,南京明城墙砖文中与现行简化字相同的案例并不罕见。截至目前已经发现了“庐”、“万”、“与”、“云”、“时”、“号”、“调”、“实”、“粮”、“砖”、“宝”、“体”、“声”等30多个简体字。这些城砖都是元末明初的时候烧造出来的。 同一个字在不同砖上也存在有繁有简的情况。比如“庐”字,既有城砖铭文写作“庐陵縣”,也有写作“盧州府”。还有“庐州府合肥縣”中的“庐”为现代简化字。而“司吏万宗程”中的“万”也是现代简化字。朱明娥在2008年发表了一篇论文,系统研究南京明城墙砖文字体。后来她和其他研究人员继续深入研究这个课题,累计发现约300个与古代官方正体字相异的民间俗字。这些民间俗字包括很多异体字,比如“興”写成“㒷”,“學”写成“斈”等等。还有一个字特别有意义,“总”出现了“緫”、“捴”、“揔”、“総”等多种写法。 夏慧表示,这些民间俗字在特定历史时期流行过,但最终湮没于历史演进之中。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古典文献学讲师刘仁认为汉字简化现象很早就出现了。从甲骨文时代就开始出现了这种现象。比如甲骨文中有很多同一个字不同写法的例子。秦代也有类似情况,官方字体是小篆,但是出土的秦简上使用的是隶书简化版的字体。唐代颜元孙编撰的《干禄字书》把书写方法分为俗、通、正三体,为了不同场合使用不同字体。 刘仁总结说,古代官方文书严格使用正体字,其他场合为了提高效率会使用简化写法。南京明城砖上的铭文是为了记录责任人信息而刻下的。这些铭文大多通过印制方式形成,涉及书写、刻模等多道工序。因此使用笔画更少的民间简写俗字也就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