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刚过一点，武义城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被同学会上疯玩了一宿的嘈杂声惊醒，一骨碌爬起来收拾行李。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司机师傅还在打盹，心下窃喜这趟凌晨出发的约定终于能成了。 等我气喘吁吁地开到盘山公路入口时，已经是后半夜。车灯划破寂静的夜空，前方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心脏狂跳的节奏，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夜。开到半山腰我实在撑不住了，脑袋一歪就倒在后座上睡死过去。 谁能想到一觉醒来竟是在天光大亮时？睁开眼看到车窗外黛色的山峦连绵起伏，云雾在山脊间缭绕翻腾。路过“清风寨”的路牌时我猛地一拍脑门儿——原来导航一直显示的月牙谷藏在山窝里！再往前开四十公里山路，不到一小时就稳稳地停在了牛头山国家森林公园的大门口。 因为是大清早没啥人排队，我直接冲向了缆车站。刚一下车那股带着松香的山风就扑面而来，像是要把我从睡梦中彻底唤醒。牛头山足足有1560米高，负氧离子含量高得吓人，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仿佛被泉水灌了个满当当。 缆车一点一点往上爬，脚下的绿色波涛汹涌澎湃。乔木灌木和藤蔓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座巨大的苔藓盆景。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变成碎金般的光斑，撒在崖壁和溪水上。抬头看是湛蓝的天顶，低头看是翡翠般的山谷，平时必须仰头看的风景如今都铺展在脚底。 缆车终于稳稳停下了，迎面是挂着黄色花边的红旗随风招展。放眼望去群山如海浪一样翻滚涌动，天空被山风擦洗得一尘不染。红墙黛瓦的天师殿藏在柏树林深处，白色的栏杆像条玉带缠绕在燃烧的宫墙上——热烈的红色和清冷的白色在这儿握手言和。 传说唐代天师叶法善在这里炼过丹、悟过道，所以这面墙沾上了仙气似的。听说下一秒就会有白鹤从头顶飞过。 沿着步道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到了会仙桥。桥下是幽暗的深谷，头顶是金灿灿的旭日。旁边春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脸颊。玻璃栈道紧贴着崖壁建在半山腰上，透明的桥面让青山碎成了万片绿镜子。有个恐高的大人扶着栏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旁边六岁的双胞胎男孩哭得撕心裂肺地往下挪——那一刻大家都忘了自己是谁。 下山的时候我直接放弃了徒步下山的打算。返程的缆车依旧慢悠悠地开着回望这座山时它就像个沉默的老朋友：青山不改绿意永存。上车之前我又吸了一大口气空气甜到了心里——那一刻我才明白“国家森林公园”这四个字真不是随便叫的。 守门的大叔跟我说如果想走玻璃栈道全程就得徒步下山；要是怕高就在林子里享受鸟鸣和草木香就行了。下山后要是时间还早可以顺路去月牙谷看看“清风寨”旧址——有一条古道把两段山水悄悄地连在了一起。 算下来这次旅行花了整整280元：门票110元加上上山缆车100元再加上下山60元还有停车费10元。与其说这笔钱花在了路费上不如说是给肺部做了一次SPA、给眼睛换了个屏保、给忙碌的生活踩了一脚急刹车。既然目的地叫“国家森林公园”那就该允许它用整片森林来回应你的期待——值不值？只有出发了的人心里才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