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入杨万里的早春,咱们先来聊聊这“惊春”的诗史。一年到头,春天在孟春、仲春和季春中又数早春最动人。那种万物复苏、刚刚苏醒的劲儿最能让人的心弦颤动。早在初唐的时候,杜审言就说得好:“独有宦游人,偏惊物候新。”那个“惊”字,把早春的魔力全给点破了。这份感觉穿过了好几个朝代,一直延续到了明代汤显祖的戏文里。汤显祖让柳梦梅唱“惊春谁似我”,还让杜丽娘感叹“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是啊,要不是亲眼去瞧瞧这清新又灵动的早春,怎么能体会到它的美妙呢?接着咱们就跟着杨万里的脚步,去800年前的南宋看看他眼中的早春。 这首诗一共28个字,把一个早春的画卷徐徐展开给咱们看。春天的河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嫩水春来别样光”,那种柔柔的感觉让人眼前一亮。再看那些初生的草芽,“草芽绿甚却成黄”,刚从地下钻出来那么鲜嫩。最后一句“吹尽寒云放夕阳”更是点睛之笔,“放”字写出了东风的善解人意,也写出了夕阳的暖意。 杨万里字廷秀,号诚斋,他跟陆游、范成大、尤袤并称为“中兴四大诗人”,在当时那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他写的诗多得吓人,宋代仅次于陆游,现存有四千二百多首。刚写诗那会儿他是学江西诗派的,到了35岁那年他一把火把以前写的一千多首诗全烧了,后来摸索出了自己的一套路子。严羽在《沧浪诗话》里专门给他弄了个“杨诚斋体”。杨万里自己也说:“闭门觅句非诗法,只是征行自有诗。” 这意思是说待在家里找句子那不是作诗的好办法,只有出去走走、跟山水相处才能找到灵感。所以他在这首诗里写的就是这种在大自然中寻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