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的香气

在我们的青春时光里,栀子花的香气仿佛成为了一种独特的符号。上海的弄堂里弥漫着的幽香,让人仿佛能听见张爱玲那略带低沉的话语。毕业后我远赴英国留学,回国后在马栏山和朋友一起吃烧烤送别要去英国实习的女孩,四周弥漫的是蚊子与栀子花混合的香气,微醺的感觉让我知道青春的离别总是让人感慨。 几年前我在大三暑假独自去上海生活,住在弄堂小院里。院子里的栀子花香气浓烈得让人感到豪迈。 到了广州后,我发现当地人把重瓣的栀子花叫做“白蝉”。朋友看到我家里养了好几盆这种花,吃惊地问:“能吃吗?”我笑着回答:“香得能让人哭出来。” 我从小就喜欢吃栀子花。奶奶会把单瓣的野生黄栀子掐回来,用开水烫一下,再用猪油素炒。花瓣上的毛刺被热油熨平后滑过舌尖,那种痒痒的感觉让人的喉咙和胃都跟着收紧。 夏天到了,我会去广州朋友家看花。他们家里有大片的重瓣栀子花。我喜欢在夜里出门散步,闻着空气中的淡淡香气。有一次在雨夜里买了一盆栀子花,它的香味混合着雨声和旧梦把我带回了从前。 我妈妈经常为了我囤积的一大堆润手霜而发愁,“塔希提栀子”那种贵得让人肉痛的味道她更是敬而远之。塔希提岛的土著人把栀子花瓣混着椰子油泡鸡蛋花做成“莫诺伊”香油,我连闻都不敢闻,因为那香气太浓烈了。 我还带回了琴叶榕、铁线蕨和盆兰等绿植,唯独没把那盆像猪笼草一样的植物带回家。 很多人说美学永远凌驾于实用之上。我曾经去过越南旅行,看了陈英雄导演的《青木瓜之味》,对女主角梅一见钟情。她是导演的现实妻子,有着典型的越南女子相貌,又高又瘦、颧骨微凸,却很有风骨。 当地的女子大多都是这样的身形:骨骼纤细、身形修长。也许是因为处在热带地区,一切都被催熟了。就像栀子花一样,一旦离开枝头就迅速枯萎了。 我的家乡在北回归线以北的亚热带地区,盛夏的时候也是一片雪白的花海。空气中弥漫着的是那股让人眼冒金星的“粉粉的小拳头”。 我们为了那瞬间的浓烈而甘愿接受迅速的凋零。 这让我想起了我们自己:能量总是有限的。 命运常常反复无常、职场上有时也会让人感到心灰意冷。这时候只要走进花店挑一束栀子花——哪怕只是路边摊卖的残次品——也能瞬间给生活找回支点。 现在又是栀子花开的季节了。昨晚我在花市里挑了两盆换成了简洁的陶盆来养它们。 雨落时分,叶脉上仿佛被墨笔描绘过一样有着幽深的绿光晕。 空气好像被谁按下了回放键一样。 遥不可及的人突然站在我面前。 很多痛苦都源于那句脱口而出的赞美。 可事实是栀子花的香气确实颠覆了我的感官。 除了它之外,我只在吃“天麻刺身”的时候体验过类似的震撼。 薄如蝉翼的天麻片铺在冰上佐着酱料吃起来鲜香冲脑。 却还是比不上栀子花那种能把人拽回童年的馥郁味道。 现在想来所谓青春就是敢单枪匹马地奔赴未知。 而所谓成长就是把盛放过的热烈收进记忆深处。 有时候我们会觉得留一点香气给自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因为有人愿意为香气停留片刻才证明日子真的没白活。 下一次路过花市的时候别犹豫挑一盆栀子花吧。 哪怕只剩几朵残瓣也足够让你在漫长的岁月里反复回味那一记粉拳般的浓烈香气像青春最用力的一次盛放一样存在着。 栀子花把夏夜雨声与旧梦一并勾出仿佛完成了一个夏天的仪式一般存在着那么美好却又那么短暂让人感叹时间飞逝如同白驹过隙一般让人感慨万千岁月如梭仿佛回到了过去一样美好却又让人觉得那么遥远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一般令人心生感慨万千思绪万千感慨万千心生感慨万千思绪万千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