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说说这十幅画的老底子吧。 先说说这幅唐王维的《伏生授经图》,画心才一尺多宽、两尺来长,价钱却很贵。您瞧瞧这绢本设色的水平,老人右手拿卷、左手划拉着,眼神里那股矍铄劲儿,像是在那儿喃喃自语“诗书执礼”。这卷画一路从《铁网珊瑚》一直到《珊瑚网》,都有金石大家在书里记着呢。后来清末进了潍县陈介祺的手里,等到抗日战争打起来就流落到了日本,现在人家把它定为“重要文化财”,存放在大阪市立美术馆里。完颜景贤在他的《三虞堂书画目》里写了首诗:“唐王右丞写济南伏生像卷,画法高古”,短短一句就把王维的那种“高古”感觉和伏生的“须眉古”给连在一块儿了。 再看五代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就是那盏灯照出来的南唐繁华事儿。 这画在故宫一摆出来,大家常被琵琶声和红衣女子的一眼给勾了魂。画芯子是绢本设色加工笔重彩。顾闳中那叫一个记性好,完全是“目识心记”,把韩熙载的夜宴现场钉在了历史上。画上的二百多个人物个个都能看出眉目;灯花一跳,这画面立马就活了。这可是“十大传世名画”里头的一个大头,也是研究南唐那时候的风俗、音乐、衣服最直接的材料。 宋朝李成的《读碑窠石图》更绝了。126.3厘米宽、104.9厘米高的一片绢素上,李成用“惜墨如金”这四个字把齐鲁那片寒林的冷寂劲儿写到了极致:石头长得奇形怪状的,石碑都歪了歪着;还有几枝横枝斜斜地伸出来,像是在那儿小声嘀咕呢。后世说他是“北宋山水第一”,那真是一点都不夸张。画虽然不大,可它把“远看有气势、近看有质感”的营丘派味道都给装进了每一道披麻皴里头。这画现在也在大阪市立美术馆藏着呢,跟王维的那幅《伏生授经图》遥相呼应着,成了回来到海外的一对儿宋画宝贝。 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最能体现汴京烟火气。528.7厘米长的大长卷里,他用散点透视把十二世纪的汴京一日之景全装进去了:桥上车马乱哄哄的、酒楼一个个连在一起、街上的人马车多的数不清。里头有814个人、73头牲畜、20多辆车轿、29条船……每个动作都有个说法。这可不是一般的画,它在绘画史上那是个“里程碑”;同时还是研究北宋那会儿的城市经济、建筑、民俗的一本大百科全书。故宫博物院把它当成“国宝级”文物供着,每年限量只让看半小时观众照样挤得水泄不通。 元代王蒙的《夏山高隐图》那是另一番景致。149厘米宽、63.5厘米高的小纸片上,王蒙用披麻皴和解索皴把“夏山”写成了一首绿油油的诗:泉水直往下淌、草屋若隐若现;人小得跟豆粒似的却透着一股高人的意思。清代王时敏临摹过它,张大千在1947年也照着它画了幅新的;现在好多学国画的人还在临摹呢,成了“范本中的范本”。这画原来是陈介祺的老底货,抗战胜利后回来了现藏在北京故宫博物院里。 明朝徐渭的《水墨写生图》堪称泼墨大师的代表。30厘米宽、1053.5厘米长的大卷子里全是墨色的浓淡变化:牡丹端庄得很、石榴皮裂开了缝、荷叶上的水珠亮晶晶的……十张纸连起来就是个“杂花世界”,笔力像浪花一样翻滚却还生机勃勃着。齐白石到了晚年说:“青藤、雪个、大涤子的画能让后世的人当成最金贵的规矩来学”,这句话直接把徐渭推到了大写意的顶峰上。这画原本也是陈介祺收藏的东西现在成了南京博物院的镇院之宝。 清代郑板桥的《墨竹图》更是别有深意。 就是潍县县衙里的那竿竹子把郑板桥听出了民间百姓的疾苦声。这纸本墨竹横放着看——叶子不多看着却很美;树干也不算粗但气很足。诗里说的好:“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把画家和老百姓的心跳连在了一起。现在这幅画保存在徐悲鸿纪念馆里头成了“廉吏画竹”的千古绝唱了。 1962年郭味蕖画的《大好春光》把他的“新花鸟画观”推到了顶点。 这泼墨跟云烟似的乱飘着;重彩又跟锦绣一样铺了一地;远看繁花似锦的好看极了;近瞧树枝怎么穿插也都透着精致劲儿。1964年人民美术出版社从建国以来70件作品里挑出5张做彩色插页——《大好春光》就在名单里头呢。启功老先生还写诗夸它:“百花齐放倚清泉”“万紫千红备众妍”,为这幅画盖了个官方的大印。 1994年于希宁捐给中国美术馆的那幅《梅花图》很特别—— 将近2米高、宽有5米这么一大块头。于希宁把国魂、画魂还有人的魂全融在这朵冷香里头了。枝干像铁线一样勾着银色花朵像雪堆在树枝上;远看像是一条龙在飞近看骨架子也很清楚。 最后一幅是1994年郭怡孮给中南海接见大厅画的《春光图》—— 郭怡孮用“百花齐放”来应和启功老先生的诗句:崇朝锦树太液波光黼扆宏开……这么大一幅画把春天的气势推到了最高处。启功看过之后一口气写了两首诗亲自题在了上面:“百花倚清泉”“丹碧出深丛”,又给这幅大作品添了一层文化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