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三十天,我这时间过得真是紧,成天被各种事情撵着跑。上次提笔记录还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新项目把唯一的休息日都占了。大家都懂那个理儿,时间换金钱听起来不错,但实际上把生活搅得乱七八糟。本来想静下心来写点东西,结果老是被琐事、会议还有那些不知道有啥意义的游戏任务给打断。这种碎片化的记录真是让人头疼,思绪都被剪碎了,根本没法拼凑起来。 情绪被压抑着,心里憋着一股不甘和委屈,又得强忍着不让它们捣乱。原来想记录点什么的念头也能变成情绪的奴隶。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强大,把所有问题都暴露出来了。 之前就想写点关于初冬的感受,但总是被各种文章轰炸着。先是郑振铎、梁实秋、汪曾祺,后来史铁生的《老家》又让人看得泪流满面。不过真正动手的时候,我还是选了丰子恺这篇《初冬浴日漫感》。可能潜意识里是想赶紧把那股悲伤赶走,让这个月仅剩的一点记录欲望回归到最初的初心。 第一次看到“漫感”这两个字,脑子里全是动漫、漫画这些词。后来查了才知道,它指的是触景生情的深沉感慨,比“有感而发”多了几分情绪萦绕的感觉。就是先给情感定下基调和浓度,再让读者自己去体会。 这段时间我把书桌放在窗边,读到那句“离开故土一两个月,一旦归来”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那半张被阳光切割的桌面就像贴在我身上的专属邮票,记录着我每天被生活切割的样子。阅读一旦被阳光点燃,力量就开始悄悄生长,至于它是强还是弱,全看读者自己怎么接住那束光。 小寒前后读这篇文章时才刚刚入冬,现在大寒都过了好几天了。时间像日历一样被撕掉了一页页,提醒着我赶紧把搁置已久的记录继续下去。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林徽因在《一片阳光》里说过的话:“亮得不能再亮”的阳光。两篇文章都把太阳写成了能治愈人的神药,丰子恺送来的是起死回生的效果,林徽因递到的是祛病延年的作用——同样的光线在不同心境里开出了不同的药方。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变得这么快:以前讨厌的变成了喜欢的,以前不要的变成了追求的东西。以前讨厌的阳光现在变得暖烘烘的让人舒服;以前嫌小的空间现在正圈住温暖;以前觉得烫手的热水壶和棉被也不再讨厌了。相反那些扇子、竹榻、汽水还有去海边游泳都变成了让我打哆嗦的东西——周围的事物没变,变的只是我们自己的感觉。 那种炎凉交替的“实感”真的很奇妙:像是太阳已经落山但天还没全黑的傍晚时光。丰子恺把这种感觉比作一只脚在船上一只脚在岸上——既感受到陆地又感受到水面。那一刻的微妙平衡让我想起凌晨四点在阳台上看到的景象:路灯还亮着晨雾就要起来了,时间好像被折叠了一样。 自然的力量是最强大的:夏天逼着我们爱风冬天逼着我们恋日;人生也有四季轮换——当人生的季节翻页的时候感觉也会跟着叛变。丰子恺三十岁后不再爱春反而觉得春很平庸;我二十岁迷恋秋天的调和三十岁却更喜欢春天的复苏。周围的东西从来没挪动过位置挪窝的是我们随着光阴流转而改变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