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曼彻斯特》里,导演用了李钱德勒这个角色,把弗洛伊德在维也纳写下的那个关于丧子父亲的梦境

在美国电影《海边的曼彻斯特》里,导演用了李·钱德勒这个角色,把弗洛伊德在维也纳写下的那个关于丧子父亲的梦境,给搬到了现代。李因为一时疏忽,眼睁睁看着孩子葬身火海,这把他的心给困住了。到了结尾,他在梦里又听见女儿说“你没看见我正在燃烧吗”,这就是导演把创伤重现的机制给拍出来了。只有把这些记忆在梦里放出来一部分,人才能慢慢把碎掉的往事给拼起来。波士顿大学的心理学教授艾伦·扬说,这电影其实是在讲创伤治疗的核心难处:你得离痛苦近一点,但又得留个安全距离。 东方的文化里早就有这种心理画了。苏轼在那首《江城子》里写的“夜来幽梦忽还乡”,讲的就是梦境能给心理缓冲。中国心理学会临床心理学注册系统的王艳明分析说,苏轼在梦里见到亡妻后写诗记录下来,这其实是把痛苦给转化成了一种有美感的叙事。不像西方要靠专业分析才能解脱,中国人更愿意把悲伤变成大家都能懂的艺术感受。 现在这种转化方法已经变得很系统了。北京市心理援助热线的督导孟梅讲过一个例子,有个来访者因为没及时送妈妈去医院就后悔得要命。孟梅引导他把这份愧疚变成具体的“未完成的告别仪式”,最后来访者写了好多封信给妈妈。孟梅强调说:“重要的不是让你忘了愧疚,而是让它变成有用的情感能量。” 上海精神卫生中心的研究显示,在处理创伤的时候,把西方的叙事技术跟中国传统的“哀而不伤”和“慎终追远”结合起来效果特别好。汶川地震和新冠疫情这种大事的心理重建就验证了这一点。 从弗洛伊德在诊室看病到曼彻斯特的海边散步,再从苏轼的词到现在的心理咨询室,人类处理创伤的过程揭示了一个大道理:真正的醒过来不是逃离梦境,而是有勇气在清醒的世界里,给那些“燃烧的记忆”找个地方安放下。这既需要人内心变得更坚强点,也得靠社会的支持体系更完善一点,还得把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给用上。在弄清楚创伤的路上,科学跟人文一直是我们走在前面的两盏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