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回老家过年，感觉那股子红红火火的劲儿好像变了样。村口那条街上，原本热闹的红纸对联今年全没了，大伙儿在地里扫雪的时候都觉得安静得很。路边的杨树叶子早就掉光了，各家各户忙着弄院子。要是仔细看看那些店铺的大门，光秃秃的都没有红纸条了。以前可不是这样，腊月刚一到，爷爷就把那支藏了一年的毛笔拿出来磨墨。左邻右舍过来一说“写一副呗”，爷爷从来都不推脱，写到手酸才肯歇。写个“福”字、写个喜事就算了，调皮的孩子要是把手印拍上去，准得挨奶奶一顿追打。那会儿门上从没空过红颜色。 可现在呢？大部分人家早就把贴春联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超市里那些烫金的塑料封条挂着没人问津，只有岁数大的人还会嘟囔几句“今年新花样是啥”。年轻人们连看都不看一眼，有的小两口甚至商量着干脆把这笔钱省下来。大城市待久了的人都知道这种感觉。年前加班累得够呛，买菜全是网上下单，回家往沙发上一躺玩起手机，多一步都懒得动。 大门都是钢门加两道锁，春联贴上去根本粘不住，胶带、春联、手全是灰。要是贴歪了那更麻烦，两口子为这点小事就能吵一架。好不容易贴完才三天不到，风一吹要么卷边要么掉一半，半夜门一响怪吓人的。折腾来折腾去真是让人泄气。 小时候的春联都是自己写的。买不起纸就把旧本子拆开或者翻翻账本凑合着用。家家户户写的内容都不一样，“家和万事兴”“四季平安”，那叫一个私人定制的味道。现在的春联全是印出来的，十户有九户都差不多一个样，“幸福安康”烫金反光的跟旺仔牛奶广告一个调调。看着满大街千篇一律的样子，就像小区楼道里的快递包裹一样没区别。 再加上现在的小孩要是问“春联啥意思”，能说得清的没几个。春节变成了抢红包拼手速的比赛了。 还有个现实问题就是很多家庭没人住了。楼房连大门都没有了，只有单元门门上还贴着“禁止张贴广告”的告示条。老人住在老屋里自己贴春联时显得孤单又勉强。新年夜有的家里压根没几个人影。 不贴春联就不算过年了吗？其实也不是非得如此才行。现在的生活节奏跟以前大不一样了。有的人喜欢热热闹闹的场面，也有的人就想安安静静带孩子出去玩两天看看外面的世界。“年味淡了”这话大家都爱挂嘴边，但其实也不一定非得以贴对联来衡量。 说到底习俗就是人的烟火气怎么过都行。小时候为了图个热闹要过年；现在是为了一家人能待在一起一会儿哪怕不贴春联也没什么可惜的。 你说春联重要么？其实重要的是心里那个默念新年的愿望：愿娃娃健康长大、老人平安顺遂、钱够花、事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