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胡小石这个故事,你得从头说起。

听着,胡小石这个故事,你得从头说起。他是南京人,1888年生在个书香门第,家里最有学问的那位,就是胡季石。你可能没听过刘熙载这个名字,反正胡季石就是他的再传弟子。五岁的时候,老爷子就开始给他讲《尔雅》。到了1906年,他考上了两江师范学堂预科,第二年转去学农学博物分类科。有一回李瑞清,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梅庵先生,亲自给他出了一道《仪礼》的小考题。胡小石那是笔杆子很硬,一挥而就。梅庵看了高兴坏了,直接把他叫到跟前,整天教他传统文化。这段师生缘分,就给他以后通古晓今的本事打下了底子。 李瑞清在碑学上那是相当有造诣的大书法家。胡小石跟着他学,先是练《郑文公碑》把笔力练实了,后来又学《张黑女墓志》学得空灵。他的书法因为有了这样的底子,写起来特别沉着。等到1920年李瑞清去世,胡小石跟好朋友曾农髯一起给他办丧事,把他葬在了南京牛首山。为了纪念老师,他们还在那植了三百棵梅树,盖了个“玉梅花庵”。后人说他的字既有梅庵的北派精髓,又受到农髯南派的影响。 “先生平生有三好:读书、赋诗、烹东坡肉”,这是他常跟学生念叨的话。他自己发明的那种“胡先生豆腐”现在还是金陵菜谱里的一道名菜呢。有空的时候,他就带着学生去城南的老店吃油氽豆腐干,或者去清凉山的扫叶楼喝茶看风景。夫子庙那边的昆剧《牡丹亭》他也爱看,觉得那是最放松的时刻。 胡小石特别喜欢山水风景。春天秋天天气好的时候,他非要把弟子们带上登山怀古去踏青。从燕子矶到雨花台,从清凉山到鸡鸣寺,一路上指点那些六朝的古迹和金陵的王气,直接把课堂搬到了山山水水之间。学生们回忆说:“先生在山水间讲课,每讲到兴奋的地方就当场挥毫写首七绝诗。” 别看胡小石脑子好使记忆力惊人,他却坚持说聪明人要用笨功夫。哪怕是教过几百遍的《楚辞》《杜诗》,他每晚都要重新备课;夏天热得人受不了的时候挥汗如雨写到天亮是常事。弟子周勋初就写过:“先生上课前夜从来不出去应酬请客,这事儿雷打不动。”这种自律劲儿让他在学术和艺术上都“有所不为”。 他的板书那叫一个绝。1961年校庆开学术报告会的时候,他示意要换黑板了。有个同学刚把粉笔拿起来要擦黑板,台下就齐声喊“不要擦”!弄得那学生当场愣住了。原来大伙儿都不忍心把这些遒劲高古的笔迹给抹掉。诗情、学识还有金石气全都落在纸上成了教学的好注脚。 回头看看胡小石的一辈子,他先是个博古通今的学者,后来是个不肯随波逐流的诗人,最后才成了个书画纵横的书法家。古文字、楚辞、杜诗、金石书画这些都汇集在一条“金陵烟水”的路上让他自由穿行。今天再看他留给我们的不只是碑帖作品还有一种既尊重传统又敢创新的精神坐标——在江苏人读书的故事里永远闪亮着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