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高逸图》纵45.2厘米、横168.7厘米,在上海博物馆玻璃柜里静静地躺着。虽然它叫《高逸图》,但大家并不只把它当成普通的“高士图”,毕竟画面里只画了山涛、王戎、刘伶、阮籍四个人。另外三位贤士嵇康、向秀、阮咸,在千年的流转中已经遗失了。四段式的构图以礁石和古木作为分界,画面里还有小童捧着东西,地毯铺着金线,静穆中透出一股放浪不羁的魏晋风度。 从右往左看,第一个人山涛赤膊抱着膝盖,睥睨一切;第二个人王戎拿着如意,好像下一秒就要跳起舞来;第三个人刘伶抱着酒坛在喝酒;第四个人阮籍拿着麋尾斜倚着坐着。孙位只用寥寥几笔就把“清谈不逾礼”的七贤画成了四段活灵活现的速写。 孙位,会稽人,一名遇。他的举止很粗犷,胸怀宽广,喜欢跟修道的人交往。他给僖宗画了成都昭觉、福海等寺院的壁画,笔画简洁但形象完整,气势非常雄伟。历史上记载他运笔“遒劲流畅”,能把万里风光画在一支笔里。黄荃、黄居寀这些龙派画家都曾向他学习过。 这幅画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山涛胸膛肌肉线条分明,眼神里带着傲气;王戎手里拿着如意,那是他跳舞时的节拍器;刘伶抱着酒坛在喝酒;阮籍拿着麋尾斜倚着坐着。这些都展示了魏晋时期文人的真性情。 这张残卷虽然短但很完整,虽然残破但很丰满。在绢素上,孙位用“写”而不是“描”的方式把清谈、酒、裸身、歌舞都画进去了——这在中国绘画中很少见的是“文人自画像”。今天我们再看它时,感受到的不是七个静止的名士,而是一条从东汉到唐末的隐士链条:当礼法越来越紧时,他们就退到竹林深处去对抗整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