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门绝学”项目在2018年正式启动,如今已经走过了五个年头。中国国家社科基金把资源投到那些学术关注度不高、研究难度大、梯队小的冷门领域,给它们雪中送炭。但是,这次资助却引起了一些人的担忧。庞怀靖用他自己的经验告诉我们,把“商周语言流变”和“雍正朝满文档案”这样的项目给定义为“绝学”,我们究竟是在抢救什么?如果把“绝学”的范围扩大得太宽,会不会把真正濒危的学科给淹没了?官方口径把“冷门”定义为成果产出难、梯队小的学科,“绝学”必须具备文化价值独特、学术门槛极高、研究难度大、后继无人四个条件。简而言之,“冷”就是暂时失温,“绝”就是濒临灭绝。像甲骨、简牍、敦煌、西夏文这些学科被称为“绝学”,并不是因为它们冷门,而是因为一旦失传,文明基因就会永久缺失。现在的风险在于,部分常规文史领域被贴上了“绝学”的标签,把真正需要抢救的资源给挤占了。顾炎武曾感叹过,三代以前的人都知道天文历法,可到了晚清曾国藩的时候,不懂天文算学已经成了他人生三耻之一。从“人人皆知”变成“文人不知”,天文历法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这个领域需要掌握小学、数学和考古视野这三重功底。张汝舟先生通过努力破解了《史记·历书》和《汉书·律历志》,让沉睡了两千年的“天书”重新成为时间坐标。张汝舟通过历法推演证明,西周前期还在用“殷历”,也就是建丑为正。他这个发现让《诗经·豳风·七月》的物候和月份对应起来了。 庞怀靖老先生在八十岁高龄时推翻了旧观点,证明了张汝舟先生是对的。这样就能精确锁定青铜器铸造年份。 守护天文历法就是守护中华文明这份无与伦比的遗产。别把“冷门”学科当成“绝学”。 张闻玉教授几十年只和寥寥数人交流,却坚持给后人铺路。只有让传承者不再孤单,给他们安静的治学环境和科学的评估体系,绝学才能真正不灭。 当我们后人再读“七月流火”,能抬头看到三千年前那片璀璨星空的时候,我们今天的努力就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