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融合”的答案或许仍在纸上

随着中国现代美术史的推进,无论是上海戏剧学院舞台美术系的科班出身,还是他晚年对写意山水的痴迷,赵凤岐一直致力于解决一个百年来始终困扰中国画界的难题——如何让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实现完美融合。从徐悲鸿、蒋兆和、李可染用写实手法重塑传统骨法用笔,到林风眠将西画色彩引入水墨创作,再到吴冠中把日常物象搬进画布,这几位大师以各自的方式为中国画的发展劈开了混沌。现在,来自陕西的实力派山水画家赵凤岐站在同一条崎岖山路上继续探索。他那支饱含东方韵味的毛笔,正在尝试给出属于自己的时代答案。 三十多年前,他把之前在上海戏剧学院学到的西画技法彻底折叠进了宣纸与毛笔之中。那些曾经陪伴他速写、水粉、水彩的画面语言,都化作了今天山水创作中奇崛而不乖张、空灵而不虚无的图式。在他的画里,一湾浅水仿佛能吞下九曲黄河,一片淡墨似乎可托住万仞秦岭。云烟雾霭像被风鼓起的帆,观者一眼望去便跌进他营造的静谧之中。这种“静气”,正是赵凤岐借鉴了西画“块面组合”后所营造出来的呼吸感。他通过先分大块、再破小块的构图方式,最终让空白处反成了点睛之笔。 潘天寿曾说“常从非常来”,赵凤岐正是用这种留白完成了一场“非常”的实验。这种以无当有的留白,不仅让观者的想象无限放大,还把西画的块面观念、色彩逻辑和构图节奏都给了中国画。王昱所言“学画所以养性情”,被赵凤岐用一种非常可触可感的笔墨语言给诠释了出来。他把水粉画里细腻的小笔触揉进了传统皴法之中。淡墨侧锋横扫如同水粉铺底,干笔层层皴擦犹如刮刀刮痕,最后淡彩轻提冷暖对比一闪,山骨立刻有了光感。西画的“厚度”与中画的“气韵”,就这样在同一支笔锋里握手言和。 究竟是通向理想彼岸的大道还是歧路?“中西融合”的答案或许仍在纸上。但赵凤岐用一生证明了真诚的力量。只要面对传统与时代不掩饰、不回避,笔墨就能长出新的根系。清风明月本无价,远山近水皆有情。在陕西画坛,这位七旬老画家还在写意山水中低吟长啸,等待每一个愿意倾听的人与他隔纸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