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道元的《水经注》里的那个谷水

先把眼光放到2000年那会儿,陈桥驿在《学术界》上发表过一篇文章,探讨了谷水到底是哪条河。郦道元在写《水经注》时给这条河起过好多个名字,单是在淮河水系里,《颍水》《渠》《阴沟水》《淮水》这四篇里都有谷水的记录。陈桥驿重点关注的是《阴沟水》篇里的那个谷水。那段注文写着,“涡水又东北屈,至赖乡西,谷水注之”。 这篇注里没说谷水从哪儿发源,只知道它在襄邑县东边接纳了支流涣水,之后经过承匡城东、已吾县故城、柘县故城和苦县故城,最后在赖乡城注入了涡水。这就说明谷水是条流程很长的涡水支流。虽然历史上河流会改道、会被别的河流抢走,但这条河肯定不会完全断流。 为了证实这个猜想,陈桥驿跑遍了涡阳、淮北、亳州还有河南鹿邑等地做了实地考察。他利用自然地理特征(比如河流流向、河床和河谷阶地)和人文地理信息(比如老子的故迹),最后得出结论:《水经注》里的谷水,其实就是从河南商丘发源,在亳县进入安徽境内,再在涡阳注入涡水的武家河。 这个研究是对他50年代初写的《淮河流域》的一点补充。到了2003年,他在杭州出版社出版了论文集《水经注研究四集》。卷23《阴沟水》经注里有一段讲老子出生地的内容,主要是讲涡水和支流谷水的关系。那段注文说:“谷水自此东入涡水,涡水又北迳老子庙东。”庙前有两块石碑。汉桓帝派中官管霸去祭祀老子,还让陈相边韶写了碑文。石碑北边有一对石阙,修得很规整。石阙南侧刻着魏文帝黄初三年经过谯县时立下的字。阙北东侧有座孔子庙,庙前有块碑,是陈相鲁国孔畴在建和三年立的。北侧是老君庙,庙里东院有九口井。再往北一点的涡水边还有座李母庙。这座庙在老子庙北边,庙前有李母的坟冢。冢东边立着一块石碑,是永兴元年谯令长沙王阜所立的。碑文里写着:“老子生于曲、涡间。” 这三个字需要解释一下:“曲”指的是曲仁里,“涡”指的是涡水,“间”就是两者之间的意思。所以“老子生于曲、涡间”这句话把老子的出生地说得很具体。 边韶写的《老子碑》里说:“老子是楚相县人。”还说:“相县现在荒废了,归苦县管了。那座故城还在赖乡的东边。涡水流过它的北边。”这就进一步说明老子的出生地在相县故城南、赖乡之东、涡水的北边。 关键在于要把谷水的位置定准了。谷水是确定老子庙具体位置的唯一水系坐标。 这次田野考察很顺利。他终于找到了《水经注》记载的那条谷水——就是发源于河南商丘、在亳县进入安徽、最后在涡阳注入涡河的武家河。这条河有130公里长。他在50年代研究淮河流域时就发现了这个线索,这次实地考察更是确定了这一点。 当年踏勘完淮河后他写了一篇文章叫《水经注记载的淮河》,着重说明了郦注谷水和武家河的关系。2003年12月28日那天他在杭州大学(现在的浙江大学)历史地理研究室写下了这篇文章。 结论就是:把谷水的位置定准了以后,老子故里的具体位置就一目了然了。就在今天的安徽涡阳县城北边、涡水的北岸、武家河(也就是古代的谷水)注入涡河的地方——赖乡曲仁里那个地方的遗址群。天静宫遗址群就在那里。 现在通行的《水经注》版本因为抄错了字或者抄漏了内容(也就是所谓的错简),把苦县、赖乡给弄错了位置放到了谯城以西(现在的河南鹿邑)。但鹿邑境内根本没有谷水这条河,也没有九井、李母庙、李母冢这些完整的古迹来对应郦注里的记载。 所以用谷水来做证明的话就能看出:涡阳才是真正的老子故里。这个说法是有依据的、能让人信服的。 最后陈桥驿也希望老子的家乡能越来越兴旺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