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传承人匠心雕琢鲁班枕 千年木作技艺焕发新生机

一块木料能被“打开”多少次、变化出多少种形态,既检验手艺,也折射传统技艺当代如何落地;在山东,以榫卯为核心的桥氏木作技艺,正借鲁班枕该代表性作品,探索从“工坊技艺”走向“生活器物”、从“口传心授”走向“多元传播”的路径。 现实中,传统木作类非遗常遭遇“双重挤压”:一上,制作周期长、成本高、学习门槛高,难以匹配快节奏消费与规模化生产;另一方面,年轻受众不熟悉传统器物的使用场景,技艺价值容易被简化为“好看”“稀罕”,难以形成稳定的社会参与和市场支撑。鲁班枕制作尤其强调结构精度与工序衔接,细小偏差就可能导致整料报废,也深入增加了传承难度与产业化压力。 原因既在于技艺本身的“高精度”,也在于传统传播方式的“低触达”。鲁班枕以整块木料为材,通过锯、磨、钻、凿、抠等多道工序,让木料在榫卯咬合中形成可开可合的多面结构。难点不止是“做出来”,更在于做得稳、做得顺、做得耐用。这类依赖经验与手感的细作,需要长期训练与反复打磨。另外,如果只停留在展示层面,公众难以理解榫卯结构背后的材料观、结构观与审美逻辑,也很难吸引年轻人持续投入。 在这样的背景下,传承人的探索更显关键。桥氏木作技艺第五代传承人乔一兵长期钻研鲁班枕,坚持以传统榫卯为“核心”,在不使用钉铆和胶水的前提下完成结构连接。制作讲究“毫厘之间见功夫”,从基础结构到整体成型往往需要数日甚至更久。为让老手艺更贴近当代生活,他在传统三层结构基础上调整比例与构造,使鲁班枕从单一用途扩展为枕、凳、折叠椅、琴桌、手机支架等多种形态,增加了使用场景,也提高了传播触点。 影响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其一,推动非遗从“陈列式保护”转向“活态传承”。当传统结构进入生活并被持续使用,技艺价值不再只依赖展柜与舞台,而是在日常中被看见、被验证。其二,促使行业重新思考“传统工艺与现代制造”的关系。乔一兵尝试研发两层结构,使部分环节可由数控机床与雕刻设备完成,在提升效率的同时保留榫卯的核心逻辑,形成“关键环节手工把控、重复环节适度机械化”的协作模式,为同类技艺的现代化提供参考。其三,带动代际接力与传播方式升级。其子作为新一代传承人参与设计与数字化方案,借助计算机辅助设计与应用化展示,让技艺知识更易理解、学习与传播,有助于缓解“会做的人越来越少、想学的人找不到门”的困境。 对策上,非遗传承既要守住技艺底线,也要找到可持续的创新方式,并形成社会协同的支撑。首先,坚持以核心技艺为底线,明确榫卯结构与传统工序中不可替代的关键环节,避免为迎合市场削弱技术内核。其次,鼓励面向生活的产品化创新,通过结构优化与功能拓展,让传统木作在办公、居家、文创等场景中形成稳定需求。再次,完善传承与教育体系,通过进校园研学、公共体验课、展演展示等方式,让公众从“看热闹”走向“懂门道”,在动手体验中建立对传统工艺的理解与尊重。最后,推动数字化记录、图纸体系整理与标准化表达,让经验更易沉淀与复用,使教学更可持续,降低学习成本,提高传播效率。 前景来看,随着国潮消费、文化认同与审美回归升温,传统木作类非遗具备“结构之美、材料之美、手作之美”的综合优势。未来的关键在于:能否形成从技艺传承、产品研发到市场传播的闭环;能否在不牺牲品质的前提下提升稳定供给能力;能否培养既懂传统工艺又懂现代设计与传播的复合型人才。若这些环节逐步打通,鲁班枕及其背后的榫卯技艺有望从“小众精品”走向更广泛的现代应用,在保持文化厚度的同时,提升社会参与度。

在齐鲁大地,锯凿起落、木屑纷飞的声音仍在延续。乔一兵以匠心守护技艺,也以改良与实践让传统走进当代生活。他的经历提示我们,传统文化的生命力不在于简单复刻,而在于尊重历史基础上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当代际传承与数字化手段相结合——当工匠精神融入日常使用——传统技艺就能在新时代获得更持久的活力,在薪火相传中不断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