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是中华文明延续的“基因库”,但长期以来,珍贵古籍面临“保存难、使用难、传播难”的现实挑战:一方面,纸本文献受材质与环境影响,易受虫蛀霉变、自然老化等威胁;另一方面,传统阅览模式对原件调阅频次有严格限制,学界与公众对高质量古籍资源的获取仍存在门槛。
如何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实现更广泛利用,成为古籍保护工作的重要课题。
破解难题的关键,在于数字化与资源协同。
12月30日,在北京举行的“古籍数字智慧应用与第十一次古籍数字资源联合发布座谈会”传出信息:包括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文化局公共图书馆在内的10家古籍收藏单位,联合发布古籍影像资源3748部/件。
参与单位涵盖中国国家图书馆、天津图书馆、河北省图书馆、淮安市淮安区图书馆、杭州市萧山图书馆、宁波市天一阁博物院、广西壮族自治区少数民族古籍保护研究中心、云南省图书馆、甘肃省图书馆及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文化局公共图书馆,呈现出“国家平台牵引、地方机构协同、区域特色互补”的格局。
从发布内容看,此次联合发布突出体现“以资源释放带动学术研究与公共服务”的导向。
天津图书馆推出潮州歌册66种,展现清代道光初年起在潮汕、闽南以及港澳台地区,并延伸至东南亚潮汕籍侨居地的曲艺表演传统,为地方文化史、民俗学与语言文字研究提供了新的材料支撑。
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文化局公共图书馆发布404种馆藏中外文古籍,来源包括何东藏书楼、澳门中央图书馆、议事亭藏书楼等,既有部分刘承幹嘉业堂旧藏,也涵盖17至20世纪中叶的外文古籍,可为葡萄牙及远东历史相关研究拓展史料视野。
通过数字化呈现,这些资源有望突破地域限制,服务更大范围的学术交流与知识普及。
更值得关注的是,海外回归古籍数字资源成为本次发布的突出亮点。
中国国家图书馆将在“中华古籍资源库”和“中华古籍智慧化服务平台”中,分别发布一批美国哈佛燕京图书馆捐赠汉籍的影像与全文转换数据。
近年来,随着国际交流和馆际合作不断深化,海外所藏汉籍的整理与利用需求持续上升。
以数字方式实现“回归”,既避免实物跨境流转的复杂性与风险,也能通过标准化的数据建设提升检索、比对与引用效率,有利于完善中华典籍存藏体系,推动海内外学界对同一文献的共同校勘与研究。
联合发布活动的持续推进,反映出古籍数字化工作从“单点建设”迈向“体系化供给”。
自2017年起,在中国国家图书馆(国家古籍保护中心)牵头下,古籍数字资源联合发布已连续举办第十一次。
本次发布后,全国累计发布的古籍及特藏文献影像资源将超过16.1万部/件。
其中,国家图书馆建设的“中华古籍资源库”发布古籍影像资源超过10.7万部/件,49家单位累计发布古籍资源超过5.4万部/件。
数据增长的背后,是统一平台汇聚、馆藏资源持续开放以及数字加工能力逐步提升的综合结果,也说明“共建共享”正在成为古籍保护与利用的常态路径。
从影响看,数字化释放的不仅是“可看”的影像资源,更可能带来研究范式与公共文化服务方式的变化:对学界而言,跨馆藏比对、版本源流追溯、词汇标引与全文检索等工作效率将显著提升;对公众而言,优质古籍资源的可及性增强,有利于推动古籍从“专业书斋”走向“公共阅读”,拓展传统文化传播的广度与深度。
与此同时,古籍数字资源的规模化开放也对版权边界、数据标准、长期保存与网络安全提出更高要求,需要在制度与技术层面同步完善。
面向未来,推进古籍数字化与智慧化应用,既要“建资源”,更要“强治理、促应用”。
一方面,建议继续完善跨机构的数据标准与元数据体系,推动影像质量、标注规则、全文转换等环节统一规范,提升资源互联互通水平;另一方面,应加强分级开放与权限管理,探索学术研究、公共服务、教育传播等不同场景下的差异化供给,形成可持续的运营机制。
同时,可结合知识组织与智能检索等手段,提升古籍资源的发现能力与利用效率,使“看得见”的古籍进一步变为“用得好”的知识资源。
古籍是中华文明的重要载体,其保护和传承关系到文化自信的建立和文明的延续。
通过数字化手段,让沉睡在图书馆里的古籍"活起来",让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中华典籍"回家",这正是新时代文化工作的生动体现。
随着古籍数字化工作的不断深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必将以更加生动、更加便利的方式走进当代社会,为实现中华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提供坚实的文献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