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金州纺织厂记忆永存 厂史馆落成传承工业精神

问题——城市更新中“产业地标”消失,记忆如何安放 在不少老工业城市,厂区拆迁、功能置换已成常态;随之而来的,是一批曾承载区域就业、技术进步与集体荣誉的工业地标逐渐淡出公众视野:厂房不再、设备散落,企业史与工人群体的共同记忆也面临断裂。金州纺织厂的经历意义在于代表性——这家曾经的“万人企业”完成历史使命后退出舞台,原址开发为住宅社区。如何在城市功能更新的同时留住工业文脉,成了摆在眼前的现实课题。 原因——从产业兴起到结构调整,企业命运与时代同频 追溯历史,金州纺织厂的前身可上溯至20世纪20年代。1922年外资在大连金州筹建棉纺工厂——1925年投产——产品销往东北及海外市场。1945年日本投降后工厂易手,1949年10月更名为金州纺织厂,成为重要国营纺织企业。 改革开放后,企业一度凭借规模、技术与配套能力在东北地区形成影响力:上世纪90年代曾拥有14万枚纱锭、约3000台布机,并布局涤纶长丝、印染和服装分厂,形成从纺纱、织布到印染、成衣的产业链条,年产纱、布与服装规模可观,职工一度超过1.15万人。 企业兴盛背后,既有计划经济时期集中发展工业体系、以纺织业满足民生与出口需求的产业背景,也与技术升级的选择有关。1981年,工厂成套引进3万锭立达棉纺设备,在当时被视为行业标杆。先进设备带来质量与工艺提升,推动产品进入高端市场,也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国内纺机企业消化吸收的参照。 但升级并非没有成本:进口设备价格明显高于国产设备,且需贷款融资,利息负担不轻。金州纺织厂之所以能渡过压力,与其产品定位、质量口碑及市场承接能力密切对应的。 进入市场竞争加剧、纺织产业梯度转移的阶段后,老牌纺织企业普遍面临成本上升、设备更新周期与市场变化叠加的挑战。伴随改制、重组与经营收缩,金州纺织厂规模逐步下降。2007年重组为股份制企业时职工约2000人,随后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厂区拆除并开发为住宅小区,形成如今居住约1.4万人的万城社区。企业从“生产共同体”转向“生活共同体”,但关于劳动、技术与集体奋斗的精神资源仍需要承载空间。 影响——一座厂史馆,连接工业史、社区治理与精神传承 ,万城社区于2024年末建成金州纺织厂厂史馆,成为留存工业记忆的新载体。馆内陈列42件由老职工自发捐赠的实物,从织布机木梭、挡车工随身用品到茶杯、劳保服装,以及布匹样品与成品,构成“可触摸的历史”。更难得的是,一批老职工长期整理形成《百年金纺记事1921—2021》,约30多万字,配以图片与史料,让口述记忆有了更系统的文字支撑。 厂史馆启用后,多位老职工自发前来参观,也有外地职工专程返访。社区组织“劳模回家”活动,邀请劳动模范重回故地,通过老照片、老物件和劳模展示墙再现奋斗历程。纪录片《这是一面永不褪色的旗帜》记录的先进班组事迹,也在现场引发共鸣:该班组自上世纪50年代起长期保持先进称号,培养出多名劳动模范与先进生产者。由此可见,厂史馆不只在于展示,更在于把“工业精神”转化为可参与、可传播的公共文化。 对策——用制度化保护与社区化运营,让工业遗产“活起来” 业内人士认为,工业遗产保护不应止于“留一间展室”。要让历史资源真正进入现代治理与文化建设,需要更系统的安排:一是推动史料征集常态化,建立捐赠、登记、修复、数字化存档机制,避免文物与文献再次散佚;二是加强叙事体系建设,把企业发展、技术路线、市场变迁、改革阵痛与人物群像结合起来,形成更具解释力的“城市工业史章节”;三是把厂史馆融入社区公共服务,开展面向青少年的职业启蒙、劳动教育与地方史课程,形成“可学习的工业记忆”;四是引入多方协作机制,鼓励工会组织、企业家协会、文博机构与社区共同参与,使运营更专业、更稳定、更可持续。 前景——从单点纪念到城市文化资产,工业记忆将释放新价值 随着老工业基地加快转型,城市竞争力不仅体现在产业结构,也体现在文化积淀与精神气质。金州纺织厂厂史馆的建成提示人们:工业遗产不是发展包袱,而是城市更新中的重要资源。未来,若能继续拓展数字展陈、口述史采集与研学路线,将“工厂史”与“城市史”“国家工业化进程”相互嵌入,厂史馆有望从社区文化空间升级为区域性公共文化节点,并带动更多工业遗存以合适方式得到保护、利用与再创造。

一座工厂的兴衰,是一座城市产业演进的缩影,也是无数劳动者足迹的集合。把散落的物件聚拢、把渐远的故事写下、把可贵的精神延续下来,既是对历史的尊重,也是对未来的负责。当城市不断更新迭代,如何让发展不丢失来路、让现代化留得住根脉,金州纺织厂厂史馆给出了值得借鉴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