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我就接着讲呗。话说陈大庆那疯子反扑的时候,那些审查的干部还是稳得很,有个干部轻轻哼了一句:“王运生,凭啥听你的?”陈大庆这会儿哪还有力气,跟个漏气的皮球似的,反呛人家:“我也想知道呢,他要是不怕我在背后搞小动作,哪能随便听我的?”那个问人的干部翻了个白眼:“到底是我在审你,还是你在审我啊?”陈大庆冷冷地回了句:“长官,这话在我这儿没戏,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再说另一边王运生审郭贞的时候可温和多了:“郭贞,你以前认识麻憨之、李大奎不?”郭贞老老实实说:“李大奎这人我根本没听过,倒是我老婆陈召娣提过一句他哥李大泰。好像是她姨家的亲戚吧?挺鲁莽的一个人,但我没见过面。至于麻憨之嘛,我之前见过,但因为岁数相差太大了,没啥交情。这次在监狱里碰上他要不是他自己提起来,我都把他忘了。” 王运生又问:“咱在麻家寨住的时候,你三姑和表弟说起过李大奎的事儿没?”郭贞说:“我三姑好像嘟囔了一句李大奎的名字,当时我没怎么在意也没多问。当时说话的时候我老婆陈召娣还有梁医生、顾美娟、司念他们都在旁边呢,可以帮咱们做证。”郭贞这人也太实在了,压根没想过王运生为啥问起李大奎的事儿。他是早出来了一会儿的,没瞧见从“天”字号监室出来的李承录。 王运生接着问:“麻憨之进了监狱对你这么好你就没想过啥?”郭贞摇头说:“真没想过。我还以为是你们特意安排来照顾我的呢。”王运生还是不紧不慢地追问:“那天集体放风的时候他跟你聊了啥?崔广林、张高参去了没?”郭贞想了半天说:“他俩都没去,就我跟他聊了聊。他先是自我介绍说是麻家寨的表弟麻稀罕。后来他就跟我说他跟着魏大楼去四爷部队后来又当了汉奸什么的。还说李大泰杀了他爹娘他就杀了李大泰两口子啥的。反正我也没怎么信。” 王运生盯着他:“那时候他有提过要越狱的事儿吗?”郭贞摇头说:“没提。就算他提了我也不跑啊。我想我肯定不至于判死刑住个十年八年的也能出来没必要跟他们去冒险。”王运生笑笑反问他:“老郭你露馅儿了吧?你说的‘他们’指谁?不就是麻憨之、崔广林、王刺猬吗?都说‘他们’了还不承认是麻憨之通的气?”郭贞愣住了自己竟然说出“他们”了愣了一下苦笑一声只好摊牌说:“王主任您说对了。我说的‘他们’不是指麻憨之而是指姚云、陈大庆有一回上公共卫生间时姚云说过那个岗哨看不到的。那几天他总去那边不知道看啥呢还说公共卫生间的化粪池能通到大墙外面去。” 王运生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眼前晃过那张油纸上那个醒目的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