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禁捕之后,渔民何去何从、江河如何更好治理 长江禁捕全面推进后,传统捕捞逐步退出。对许多以江为生的渔民来说,最现实的难题是:离开熟悉的水面劳动后,怎样找到与自身技能相匹配的新岗位,怎样实现长期稳定增收。同时,长江航运繁忙,加油、补给、人员接送等环节一旦管理不严,跑冒滴漏与污染风险就会增加,水质安全需要更精细的水上服务和更紧密的监管协同。 原因——资源承载逼近上限与治理升级的双重驱动 一方面,过去较长时期内,沿江工业布局密集、岸线开发强度较大,再加上过度捕捞等因素叠加,水质压力和渔业资源衰退一度突出。渔民对“鱼越来越少、水越来越浑”的直观感受,反映出生态承载能力接近警戒线。另一方面,禁捕政策实施后,生态保护从“止捕”走向“系统修复”,水域管理也从粗放转向精细:航运安全、油污防控、岸线整治、生态监测等环节都需要更专业、更规范的服务力量,这也为熟悉水情、懂船舶、懂航道的退捕渔民提供了转型空间。 影响——转型带来民生稳定,也让“护江”有了新支点 江苏如皋港上游华大码头,一艘加油船靠泊后,服务船随即出航布设围油栏形成隔离带,待油料装载完成后再分段撤收,并复核是否存在渗漏。这类作业直指水上污染防控的关键环节,是航运治理中“看不见但离不开”的一环。 高富林曾是长江老渔民,退捕上岸后与几名同伴合资成立船舶服务公司。在主管部门支持下,他们完成资质衔接与业务培训,业务也从测量逐步拓展到船员接送、物资补给、围油栏防护等。企业经营稳定后,又吸纳年轻人加入,既缓解了退捕群体的就业压力,也把“熟悉江、懂得江”的经验转化为守护长江的能力。 更深层的变化来自生态改善带来的信心回归。随着禁捕与岸线整治、污染治理等措施持续推进,水质改善、鱼类资源恢复的迹象更加明显:江面更清,鱼群增多,珍稀物种回归的报道与目击也让公众对长江修复有了更直观的感受。对转型者而言,收入稳定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在新的岗位上与生态治理同向发力,逐渐形成“守护者”的身份认同。 对策——用制度保障与市场需求共同托举转型 退捕渔民转型能否走得稳,关键在于“政策扶一把、市场拉一把、能力跟一把”。从实践看,补贴和补偿为退捕提供了过渡资金,职业培训与证书转换解决了从渔船作业转入内河船舶服务的合规门槛;审批、贷款等支持降低了创业初期的制度成本。同时,水上服务市场需求客观存在:航道测量、靠泊作业、船员接驳、应急防污染等环节都需要专业队伍。退捕渔民具备水上经验优势,若能在安全规范、环保标准、应急处置各上持续补足短板,就有机会新的产业链条上站稳脚跟。 下一步,建议更完善三上工作:其一,围绕水上服务新业态建立更清晰的标准体系与监管协同机制,把防污染要求前移到作业流程中,减少风险外溢;其二,针对退捕渔民开展“岗位式培训”,将证照办理、实操训练、应急演练与市场订单对接,提高转型质量;其三,鼓励企业在合规前提下探索新技术应用,如无人机小件配送、数字化调度等,提升效率、降低成本,让生态治理与产业升级形成良性互动。 前景——从个体转身到群体转型,形成长江治理的韧性力量 长江大保护进入纵深推进阶段,禁捕的价值不仅在于“少捕不捕”,更在于推动生态系统持续恢复和治理能力现代化。退捕渔民转型如果能与航运治理、岸线生态修复、水域应急保障等需求更好衔接,就能把“离开捕捞”转化为“加入守护”。随着水上服务更加规范、市场更加成熟、年轻从业者逐步加入,一个以安全、环保、便捷为导向的内河船舶服务体系有望加快形成,为长江生态修复提供更具韧性的社会参与力量,也为地方稳就业、促创业拓展空间。
高富林的故事是长江禁捕政策落地见效的一个缩影,也是渔民转型发展的典型案例。它说明,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并非对立,通过更科学的政策设计、更有针对性的支持和渔民自身的主动适应,既能推进长江生态修复与保护,也能为退捕渔民打开新发展通道。高富林从江上的捕鱼者转为江上的护鱼人,背后体现的是绿色发展理念在基层的落地实践。面向未来,更多退捕渔民正用行动证明:在守护生态的同时,同样可以实现稳定就业、创业发展和个人价值的提升,他们的探索也将为长江治理提供更坚实的社会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