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的夏天,上海交通大学挤满了毕业生,大家都要接受一次关于工作分配的重要安排。领导讲话、讨论局势还有个人总结……所有这些流程最终都把大家引到了一个结论上:接受国家统一分配。对于很多本地的学生来说,这意味着安逸的生活没了。可我心里却没什么包袱,“有活儿干就很满足了”,能读到大学已经是很意外的事。我告诉自己,岗位只是暂时的,只要把眼下的事做好,快乐自然会来。结果发通知那天,我惊讶极了:别人都要去边疆,我居然能留在上海,还进了华东人民革命大学附属工农速成中学。这里的老师都是干部、战士和劳动模范,平均年龄都比我大。 我不是学中文或数学的,却被推上了讲台。面对文化程度很低的学生,第一节课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学生们起立敬礼后才说话,那种庄重感让我觉得即将面对的不是简单教书。那时候我感觉这是一场关于尊严的较量。就在我努力适应的时候,严重的胃溃疡找上了我。吐血、便血、半夜痛醒成了日常。医生当时还没认识到幽门螺杆菌的问题。他们用输血、封闭治疗等方法来尝试根治。四个月我只能喝米汤菜汤过日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1979年澳大利亚科学家巴里·马歇尔发现了元凶;1984年他甚至给自己做了实验;2005年他拿了诺贝尔奖。我看了报纸才知道那些折磨原来是历史遗留问题。 溃疡还没好肝炎又犯了。大年三十那天我被隔离在病房里翻个身都难。最吓人的是肝脏穿刺——医生用钻子在肋骨中间钻洞取肝组织。六位医生围在一起操作让我觉得像要把心肺拽出来一样痛。医生说不能动不能喊否则会大出血我只能咬紧牙关忍受疼痛像拉锯子一样在体内拉着。病情反反复复我就在医院和图书馆之间来回跑半天工作半天看书虽然身体瘦弱但却因此爱上了读书。 在病房里图书馆成了我的避难所。我把列夫·托尔斯泰的作品翻得卷角起毛还看郭沫若的历史剧和曹禺的剧本。邦达列夫说读书就是观察另一种生活“安娜·卡列尼娜”里的绝望、“复活”里的挣扎还有“聂赫留道夫”的救赎让我在困境中找到了力量文字成了止痛药让我不再害怕黑暗中的病房。 现在回想那段日子虽然艰苦但也是一次成长的过程服从分配保留思考承受痛苦把它变成动力通过阅读去了解世界这就是我青春突围的过程没有后悔药只有明天的答案让我学会了在困境中找到希望让灵魂在挫折中成长起来最终走出了自己的路来迎接更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