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偷菜偷了半年，这把我给气得不行。有一天早上，我发现刚被掐断的黄瓜蒂上还挂着露水，我觉得这事没法忍。家里丢菜的情况越来越频繁，春天丢菠菜，夏天丢黄瓜，到了秋天连萝卜白菜都没有了。每次我修篱笆，他们总有办法进来拿菜。这次我决心要给他们个教训。 那天清晨，我把整块菜地给铲平了。老头子追出来的时候，菜园子已经被毁了三分之一。我真的很生气，只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下午，一辆车停在门口。刘大嫂的女儿刘敏来了，她拎着牛奶水果还有糕点。我心里冷笑，以为她是来替她妈找场子的。 没想到刘敏一坐下就哭了起来：“李婶儿，我是来替我妈赔罪的。”原来刘大嫂不是馋那口吃的东西。老头走了几年后，院子里就剩她一个人了。她经常溜进我的菜园摘几棵菜，这样能让她感觉回到从前一家人在地里忙活的时候。 刘敏说她妈妈是孤单疯了。我突然意识到原来刘大嫂不是坏人，而是生病的人。她偷的不是菜，而是想抓住一点活着的热乎气。这次我彻底理解了她。 刘敏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要塞给我当作赔偿钱。我推回去说：“我要的是那口气！”老头子也说：“闺女多回来陪陪你妈比啥都强。” 从那以后我和刘大嫂关系变好了很多。我们经常一起吃饭、聊天。那年春节两家人一起吃饭时格外热闹。 回头想想当初抢着铁锹发疯的样子确实可笑。有时候人和人之间就得有一场歇斯底里的毁灭才能腾出地方让新的东西长出来。窗户纸不捅破光永远照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