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新质生产力加速孕育,制度“短板”成为共同掣肘。
低空经济、芯片等新兴产业快速发展,但在关键环节仍遭遇“看得见的边界”和“看不见的门槛”。
一方面,低空飞行活动涉及公共安全、军事管制与城市治理等多重因素,空域开放程度与管理效率直接决定产业能否形成规模化应用。
另一方面,基础科研强调探索性、长期性与不确定性,但现实中科研资源配置与评价体系更偏向可量化、可预期的项目管理,导致科研人员投入“写项目、抢资源”的时间过多,削弱了从“0到1”原始突破的可能。
原因——规则供给与创新节奏不匹配,权责界定与激励机制仍需完善。
与会嘉宾结合实践提出,低空经济“飞不起来”的根本症结在于空域管理规则供给不足、开放边界不够清晰。
过去飞行计划审批周期长、协调成本高,企业与运营主体难以进行稳定的商业安排。
近期有关空域分类管理制度落地,将禁飞、限飞、试飞等区域作出区分,释放了制度红利,但在更深层次上,空域权责边界、使用规则与跨部门协同仍需要进一步细化,以降低合规成本与不确定性。
在基础科研领域,制度设计对“探索型创新”的适配不足更为突出。
与会者表示,项目制管理在推动任务攻关、集中资源方面发挥过重要作用,但当其成为科研生态的主导逻辑时,容易出现题目来源偏“跟随”、目标设置偏“可验收”、资源配置偏“短周期”的倾向。
科研人员为了获得经费与岗位保障,不得不将大量精力投入到申报与评审流程中,形成“以项目为中心”而非“以问题为中心”的组织方式。
这种机制更适合“有题有解”的工程化攻关,却不利于“无人区”探索与原创性突破。
影响——制度摩擦抬高创新成本,延缓成果从实验室走向市场。
在产业端,制度不确定会直接传导到投资决策与商业模式设计:企业难以判断合规边界,市场主体不敢大胆投入,应用场景难以稳定供给,最终影响产业链配套与规模效应形成。
以低空经济为例,若空域开放、审批时效、飞行责任界定无法形成透明可预期的规则体系,通用航空运营、低空物流、应急救援、城市治理等场景就难以形成常态化运行,相关制造、运维、保险、培训等配套业态也会受到牵制。
在科研端,过度项目化会带来结构性后果:原创性研究被挤压,科研组织趋向“短平快”,学科交叉与长期积累不足,成果转化链条也更难打通。
尤其在芯片等关键领域,基础理论、材料工艺、制造装备等环节高度耦合,需要稳定持续投入与耐心资本支撑。
若评价与经费机制偏重短期指标,容易造成重复性研究增多、真正高风险高价值的方向缺乏支持,进而影响产业安全与竞争力提升。
对策——以“可预期的规则、可执行的流程、可容错的机制”提升制度供给质量。
与会者认为,制度创新既要“松绑”,也要“导航”:一方面减少不必要的行政摩擦,另一方面通过清晰规则引导资源流向关键领域与关键环节。
在低空经济方面,应继续推进空域分类管理的细化落地,明确不同空域的申请条件、审批时限、运行标准与责任边界,提升跨部门协同效率,逐步形成覆盖飞行计划、航路航线、通信导航、应急处置、保险理赔等的制度闭环。
与此同时,可结合城市治理与产业发展需求,推进试点先行、分区分级管理,在确保安全底线的前提下扩大应用场景,促进运营主体形成稳定预期,带动制造、服务与消费共同扩容。
在基础科研方面,需要优化科研资源配置与评价体系,更加突出长期主义与原创导向。
其核心是减少对科研人员不必要的事务性消耗,强化稳定支持与探索空间:在经费供给上,适度提高长期稳定支持比例,完善以科研价值为导向的评估机制;在项目设置上,增加“自由探索”类资助,鼓励科研人员围绕前沿问题自主选题;在成果转化上,推动科研机构与企业之间形成更顺畅的知识产权、收益分配与风险共担机制,让科研人员敢于做“无人区”的工作,也愿意把成果推向市场。
前景——从“管得住”走向“管得好”,以制度确定性催生创新确定性。
多位嘉宾的共识在于,新质生产力竞争不仅是技术竞争,也是制度供给能力的竞争。
面对产业形态快速迭代、技术路线高度不确定的现实,应以改革思维完善治理框架:以规则透明提升市场预期,以流程再造提高效率,以权责清晰强化安全底线,以激励约束并重释放创新活力。
随着空域分类管理等制度逐步落地、科研评价与转化机制持续优化,创新要素将更高效流动,新兴产业将获得更稳定的发展环境,更多科研成果有望加速从实验室走向生产线、从样机走向市场。
制度创新与科技创新如同车之两轮,只有协同运转才能驱动高质量发展。
当前改革已进入攻坚期,需要以更大的政治勇气和智慧突破利益藩篱,构建起与创新规律深度契合的制度体系。
历史经验表明,每次重大的生产力跃升都伴随着制度变革,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新征程上,这一规律必将再次得到生动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