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四十回的饭局上，刘姥姥蹦出一句粗俗的顺口溜，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逗乐了。“老刘，老刘，食量大似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这话虽然直白，却把贾府上下的气氛给点燃了。刘姥姥自己笑得直鼓腮帮子，没出声，可这一下子就像按响了开关，让大家都跟着哈哈大笑。 史湘云笑得太猛，嘴里的饭喷了出来；林黛玉笑岔了气，只能趴在桌子上喊疼；宝玉早就钻进了贾母怀里，贾母搂着他直叫心肝。大伙儿喷饭、岔气、搂抱着笑的样子，都被曹雪芹给记录下来了。 有趣的是，薛宝钗就在旁边看着。她没有像别人那样放声大笑，而是抿着嘴憋着笑，脸都憋红了。曹雪芹没写她笑出来，是因为她一直都是稳重端庄的样子。在贾母、王夫人、宝玉还有众姐妹都在的时候，她就算想笑，也得注意形象。所以她把笑意压回了眼角，留给了读者一个“克制版”的回味。 这句粗话之所以能把大家逗乐，是因为这是底层幽默和上层审美的一次正面碰撞。刘姥姥讲的故事、说的话都很市井，在大观园这样的富贵地方突然冒出来，就像石头扔进水里一样激起了浪花。贵族们平时听惯了风雅的话，这会儿被这么直白的快乐击中，笑得停不下来也是正常的。 这场爆笑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贾府的富贵闲暇和底层人物的生存智慧；也照出了少女的娇憨和少妇的克制；既照出了热闹场面，也照出了冷清氛围。刘姥姥一句话就让这一回成了全书中最亮的“高光时刻”——笑完之后，大家又回到了各自的生活里，继续书写他们的悲欢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