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江阴顾山的景洪亭上,南梁太子萧统独自饮酒,后来失足落水。他怕父亲担忧,没有声张,回到家中便一病不起。没过多久,梁武帝赶来的时候,太子已经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那一年,萧统才三十岁。噩耗传到宫外,民间哭声震天,大家都惋惜地说:“如果太子还在,咱们南梁或许还能再兴盛百年。”这个贤德太子的离世,就像一道分水岭,把南梁由盛转衰的命运给截断了。而那株在江阴顾山生长了一千多年的红豆树,至今还在春风里抽芽,把他没能说出口的“相思”,年年开成一片血色的景象。 那是一千四百多年前的事了。南梁太子萧统微服私访进山时,在一座佛寺里遇到了尼姑慧如。他们在青灯古佛的旁边谈经论道,渐渐产生了感情。可惜萧统身份尊贵,回宫的路近在眼前;慧如又受到清规戒律的束缚,无法涉足尘世。离别时,慧如红着脸把一把红豆塞给萧统,算是表白心意。可她不敢打破戒律,他也不敢违背礼法;她把希望全都揉进了豆子里,他把思念全都压进了心底。这把红豆成了他们之间最热切的私语,也成了最沉默的诀别。 回京后,萧统反复把玩着那把红豆。他想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坏消息:慧如因为相思成疾,最终郁郁而终。他亲手把红豆埋进江南的泥土里,给它浇水、守夜、祈祷。终于等到了一棵相思树破土而出。后来王维在长安写下“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的诗句时,写的正是这棵树。 萧统出生的时候,梁武帝萧衍正在策划“代齐”的大计。父亲早年两次大败北魏、威震江东,朝廷上下都觉得这个孩子贵不可言。于是他一岁就被立为太子,十二岁开始跟着父亲审案,十三岁替父亲赈灾,十四岁还巡江防洪……一步一个脚印,走出了“天选之子”的剧本。他判案时会替罪犯求情,也会判拐卖案“罪有应得”;他既用宽容来收拢民心,也用严厉的刑罚来震慑坏人。百姓私下议论说:“要是太子当了皇帝,咱们梁朝或许还能延续百年。”声望盖过老皇帝的消息传进了宫墙内,梁武帝开始睡不着觉——觉得太子太强了,父亲太弱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母亲去世后,萧统选了一块上等的吉壤安葬母亲。老太监却在旁边献媚说:“陛下您亲自选的地更好。”梁武帝点头之后,地价就飞涨起来,开发商们乐疯了。一个路过的风水先生悄悄告诉萧统:这块坟地会克死太子。萧统听了他的话就在墓旁埋下了蜡鹅用来“化煞”。没想到别有用心的人添油加醋地说:“太子在做巫蛊之术,想杀父篡位!”梁武帝来到坟前看见蜡鹅惊怒交加,当场斩了道士、收了兵权、疏远了儿子。父子之间的嫌隙一旦裂开了口子,奸臣们就趁机钻了进来。萧统索性辞掉了政务躲进书房里和文人写诗聊天,把治国的理想全都揉进了诗稿里。 王维当年在长安吟出那首“红豆生南国”的诗时,心里想的正是这棵在江阴顾山生长了千年的古树。它替他把那些没说完的情话都写进了诗行里。 那位大名鼎鼎的“陌上公子”王维当年在长安作诗时也看到了这株古木。后来的种种故事里都提到了这棵在江阴顾山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