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问,现在的春节还有年味吗?其实,年味从来就没丢,是我们自己弄丢了。咱们80后啊,小时候的年味多简单:能放炮就行。西安前几年不让放炮,年味儿像被静音了。今年一开禁,那声炮响一出来,孩子眼睛都亮了,就跟找回了个宝贝似的。 小孩子图什么?就图个瞎玩。吹个猪膀胱气球,点串小鞭炮,就能乐呵一整天。咱们大人站旁边看着,突然就想明白了:所谓过年,真不是山珍海味的事儿,就是大人允许咱们“疯”一回,这才是真的纵容。 腊月一到,全村就忙活着准备过年了。这时候家家户户杀年猪,声音能传到两里地外。头一盆肉炖好了,东家给点西家给点,小孩蹲在旁边抢猪膀胱吹气球,特别热闹。那时候的血腥味混着肉香,就是咱们童年最踏实的味道。 屋子里也得收拾干净。笤帚扫蜘蛛网,窗纸换成红的。老人坐在炕头剪窗花,咔嚓咔嚓响,好像冬天被撕开了个口子,年味儿就进来了。 最有意思的是撕日历。晚上偷偷撕一页,觉得离大肉饺子、新衣服、压岁钱又近了一步。这种焦急的等待让人觉得时间有重量,心里的年味也就有了甜味。 除夕下午三点半贴春联最带劲。红对联贴上去,浆糊得特认真。墨迹一干,鞭炮就响了——咱们这帮“胆小鬼”虽然不敢靠近,眼睛却瞪得溜圆。纸屑满天飞的时候大家也不躲不闪,因为这热闹本身就是奖赏。 年夜饭守岁才是重头戏。饺子下锅了,大人才舍得让咱们再啃点骨头渣子。哪怕已经吃饱了也舍不得放手,课本里写的“一年只有一次”成了最好的调料。 最熬人的是春晚和烟花。大家眼皮打架都舍不得睡,死撑着等到零点。窗外烟花一飞起来,火星子像撒落的星星;我们在屋里欢呼蹦跳撞肩膀——这时候大人小孩全是一个心思。 拜年那时候虽然累得够呛,但心里甜啊。进门先磕好几个头才给一块钱红包。那时候每周只有五块零花钱,这一块钱简直就是“巨款”。能买十根辣条、两张贴画、十颗玻璃球——快乐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现在手机WiFi什么都有了,反而觉得冷清。老觉得年味淡了?其实是咱们变了。现在不用盼望新衣、压岁钱了,连磕头拜年都嫌烦;手机刷没电了也攒不出一张笑脸。 说到底是咱们弄丢了停下来的勇气。咱们怀念的不是鞭炮红包,而是那个不用承担责任、可以被世界无条件宠爱的自己。 与其感叹冷清不如做点啥。试着亲手做一次腊八粥、写副春联、放串小鞭炮——让忙碌的自己暂停三秒。年味不是返场演出,是咱们自己主动开启的“小型团圆”。 往后的每个春节都能带着孩子吹气球守岁吧?哪怕窗外没烟花也得心里点团火——那是80后记忆里最滚烫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