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过后，推开窗户，孟祖平看到邻居家阳台上绿油油的韭菜，觉得特亮眼。春天正是韭菜长得最好的时候，想起祖母说的话，二月割的第一茬才是最鲜嫩的。小时候，祖母在院子里种韭菜，非常在意它们的长势，把它们当作生活的希望和盼头。冬天时候，她用草木灰盖住韭菜，保护它们的根，盼着春天能更好地生长。有一天，天气变暖，她惊喜地告诉我，看到了新发芽的韭菜。这个时候，祖母不让别人碰它们，说是要养养性子。等到春雨过后，她才带上篮子和剪刀，在韭菜畦间轻轻地剪着带露珠的嫩叶。祖母剪韭菜很有讲究，不在太阳底下剪，也不全剪掉根儿，留下一些梗。她说：“这是仁义菜，给它留点气，它就会一茬又一茬地长。”剪下的韭菜香气扑鼻，祖母总是送给邻居一部分。她还用新鲜的韭菜做“韭菜盒”，给我吃的时候那种香让我现在都忘不了。 时间过得真快，我长大了。大学里看到古书，发现先秦时期韭菜就是养生“五菜”之一。《诗经》里还说过春祭用韭菜呢。唐代杜甫和宋代苏轼的诗里也提到过春雨剪韭的事情。以前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它能割了又长。祖母摸着我的头说：“你看它根扎得深、土守得牢、有股子长久劲儿。人也得像这样才能长久啊。” 后来祖母走了，“头刀韭”也渐渐被遗忘了。工作后出差去衢州乡村考察时，农家朋友给我炒了碗早春清炒的“头刀韭”，我一下子就想起了祖母。原来这是有本味的啊！那天我夹了一筷子尝了尝，那种辛香清甜的味道又把我拉回了童年时光。 现在我在阳台种了盆自己家的“头刀韭”，虽然没有老家那样泼辣，但我很满足。晚上下雨了，我知道明天一早这些小苗又该长高些了。我决定不剪它们，因为这是我记忆里的绿、是祖母的叮嘱。早上开窗闻到熟悉的味道时，心里充满了温暖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