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田汉剧传承新篇:乡土编剧扎根民间 百年戏曲焕发时代生机

问题:传统戏曲一度“离场”,乡音如何再入日常?

大田汉剧自明代扎根于闽中,兼具闽西汉剧的劲健与闽南高甲戏的诙谐,唱念做打之间既有舞台程式的夸张,也带着乡土生活的质地。

曾经,逢年过节“请班唱戏”是城乡共同记忆。

然而在城镇化加快、娱乐方式多元化与观众结构变化等因素叠加下,传统戏曲曾面临演出减少、剧目老化、观众分流、人才断层等现实挑战:乡村剧团有“根”却缺“台”,戏曲有“味”却缺“场景”,优秀传统文化在城市生活中的触达度不足。

原因:供给侧与需求侧的错位,倒逼“机制化回归” 戏曲沉寂并非艺术本身失色,更多是供给与传播方式未能适配当下生活节奏。

一方面,乡村剧团依赖节庆演出,演出季节性强、稳定性弱,难以形成持续影响;另一方面,城市公共文化空间有限、观演习惯改变,观众需要更便利的观看渠道与更贴近现实的内容表达。

与此同时,剧目创作长期倚重存量“老戏”,新编剧本、现代叙事与舞台表达不足,导致年轻观众“看不懂、带不走、记不住”。

在此背景下,大田以常态化进城演出为抓手,把“有戏唱”转化为“常有戏”,以制度化供给逐步重建观演关系。

影响:从“热闹一场”到“持续回响”,形成公共文化新景观 15年来,大田推动19个乡村剧团进城演出,年均超百场、观众超20万人次,“周周有戏看”成为城市公共文化生活的稳定选项。

其价值不止于演出数字,更在于带动文化生态的重建:一是让乡村剧团从“节庆型”走向“常态型”,提升演出频次与专业能力;二是让戏曲从乡土场景进入城市空间,在广场、园区等公共文化载体中实现可见可及,提升了传统文化的触达率与认同感;三是以“演出—反馈—再创作”的循环促进内容更新,推动地方题材成为城市居民了解地方历史与精神传统的窗口;四是带动相关培训、服化道制作、文旅融合等衍生产业链条,为文化产业发展提供新的增长点。

对策:以“人、戏、场、制”协同,打通传承链与传播链 大田的实践表明,传统戏曲的复兴需要系统性安排,关键在于把分散的民间力量组织起来、把零散的文化资源转化为可演可传的舞台产品。

其一,重视“人”的支撑,激活基层创作力量。

宋京村70岁的民间编剧范宜洪凌晨起笔、白天下地,几年间手写创作多部剧本,从族谱、传说与地方史料中打捞人物故事,塑造清官、侠义、孝道等正面形象,让地方记忆在唱段中重新被看见。

这样的“民间作者”既懂乡土语境,也懂戏曲表达,是内容供给的源头活水。

其二,抓住“戏”的更新,推动剧目从“老戏复演”走向“新戏生长”。

以本土历史人物和乡土故事为题材,既能增强地域辨识度,也能让观众在情节起伏与价值表达中获得情感共鸣。

通过将新编作品搬上舞台,形成可持续的剧目库,解决“有团无戏、戏老难新”的瓶颈。

其三,完善“场”的供给,把舞台从乡村节庆延伸到城市日常。

常态化演出机制使戏曲进入固定时段、固定场地,降低观演门槛,培养稳定观众群体。

对城市而言,这是公共文化服务向基层文化形态的主动靠近;对剧团而言,则是演出市场与传播空间的扩容。

其四,强化“制”的保障,形成政府引导、机构协同、社会参与的合力。

文化馆等公共文化机构在组织、培训、资源整合方面发挥枢纽作用,推动剧团、编剧、演员与场地资源对接。

同时,通过品牌化打造地方文化名片,提高传播效率与外溢效应。

前景:以守正创新拓宽传播半径,让乡音更“年轻”、更“常见” 面向未来,闽中乡音“进城”仍需在高质量发展上再发力:一要坚持内容为王,在尊重戏曲本体规律的基础上提升叙事的时代性与舞台呈现的观赏性,让传统价值以更易理解的方式进入公共空间;二要加强人才梯队建设,通过传帮带、培训与实践演出稳定青年演员与幕后队伍,避免“有戏无人”;三要深化文旅融合与公共文化服务协同,在景区、街区、校园等更多场景中建立常态化演出与传播渠道,扩大受众覆盖;四要完善评估机制,以观众反馈、市场表现与社会效益共同衡量,推动资源投入更精准、剧目生产更有效。

大田戏曲的复兴之路启示我们,文化的生命力来自于其与生活的紧密联系。

当我们用心去聆听那些来自历史深处的乡音,用行动去呵护那些承载着民族记忆的艺术形式,传统文化就不再是博物馆里的陈列品,而是活在当下、指向未来的精神财富。

正是这样的坚守与创新,让古老的舞台继续闪闪发光,也让我们在快速变迁的时代中找到了文化的根与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