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是怎么把西域的秩序重新搞回来的?

咱们聊聊明朝是怎么把西域的秩序重新搞回来的。话说从成化开始,明朝在哈密这儿折腾了半个多世纪,叫什么“哈密危机”,主要就是土鲁番这一边族闹腾得厉害,明朝又老是应付不来。到了成化九年,土鲁番攻破了哈密城,还把忠顺王母给抓了,把朝廷给的金印也夺走了。这事儿传到北京,宪宗皇帝觉得很严重,他说“哈密是朝廷封的,世世代代都是咱的屏障,跟别的蛮夷不一样”,立马派个叫詹昇的通事带着诏书去给速檀阿力下命令,让他赶紧认错、把土地还回来。可这五个月后兵部却急了:“要是不管不顾,恐怕赤斤蒙古、罕东、曲先、安定、苦峪、沙州这些地方都会被土鲁番胁迫,咱西边的屏障就全没了。”结果证明宪宗的“赶紧派兵去救”只是说说而已,关西那些卫所自己都保不住自己,朝廷那套“恢复哈密”的口号也成了空话。这之后近半个世纪,明朝对哈密那是反反复复:有时把城池、印信还给忠顺王算是立了;有时又被土鲁番再抢回去算绝了。每一次“立”都是忠顺王被抓、城被毁、人都跑了的惨状;每一次“绝”又因为土鲁番太凶而很快就破局了。成化、弘治、正德这三个朝代的大臣们一面骂土鲁番服了又反;一面在闭关绝贡还是赦罪通贡之间犹豫不定,“恢复哈密”最后变成了拖延时间的招数。 到了正德八年,甘肃巡抚邓璋跟兵部尚书王琼都主张安抚土鲁番,说让它入贡也没问题。可武宗和阁臣根本不听劝。第二年,土鲁番速坛满速儿带兵围住肃州打了一圈就跑了,这叫“甘肃之变”。这场仗让明廷明白了:当土鲁番的军队能横扫哈密打到肃州时,光关门不让进贡是拦不住它扩张的。正德十年以后杨廷和掌权,对土鲁番的求和一概不理,“既然说了给好处又不讲信用,还乱杀人杀降兵”。兵部尚书王琼感叹说:“肃州的败绩和甘州的惨状都是咱自己造成的,不能全怪土鲁番。”不过这话没人听进去。彭泽接任后又因为轻率惹事招来了土鲁番的报复——哈密危机就变成了甘肃危机。这下甘肃镇外面没什么险可守,里面也没兵可调,“甘肃之变”成了嘉靖前期最头疼的问题。 武宗死了世宗登基后情况就变了。世宗借“大礼议”把杨廷和集团给清除了,起用了王琼、杨一清、谢迁这些老臣。王琼一上任就提出:“从正德十年起,执政的人不懂怎么治国……不讲信用还乱杀人……现在该好好安抚了。”世宗都答应了。嘉靖七年七月王琼又奏请把其他国家的贡使放出去。世宗也同意了。这时候就不再搞闭关绝贡了,“通贡和好”成了新规矩。 王琼知道打仗不能乱来,他列了五条理由劝皇上别用兵:士兵缺额严重、士气低落、没后援、屏障全没了、粮草路也断了。他主张“跟酋长讲清楚让他们归顺;选好将领让他们立功;训练好士兵养精蓄锐;派人运粮救急;让百姓多屯田养自己”。等咱们准备好了再恢复哈密。世宗都照办了。 这一招效果很快就出来了:嘉靖九年正月土鲁番派使者来进贡了;撒马儿罕、天方国还有十国也跟着来朝见;赤斤蒙古、罕东、安定、阿端这些卫所又恢复了生机;火州也保住了地盘一直没断进贡。严从简在《殊域周咨录》里说:“自从王琼安抚后,哈密稍微能自立了……西边也就太平了。”西北边疆进入了一个比较安稳的通贡时期。明朝不再光看能不能守住城作为标准了,而是看能不能一直进贡。这就意味着西域秩序重新建立起来了。 从闭关到通贡表面看是换了策略,其实是政治生态变了:杨廷和下台让世宗能重新洗牌换西北的官员;王琼等人回来就把安抚外族放在第一位。正因为这样,明朝才承认土鲁番崛起的事实重建秩序:只要朝廷拿出真心诚意来,西域各国就愿意来进贡;只要不用武力吓唬人了,甘肃镇就能转危为安。事实证明恢复通贡不是不管祖宗的老规矩了,而是让老规矩在新情况下管用——既不忘祖宗的羁縻政策(安抚外族的政策),又要方便现在控制局势。当明朝愿意用“华夷一家”的心态对待远在天边的西域时,“哈密危机”才真正成了历史名词;当丝绸之路又响起驼铃马蹄声的时候西北边疆的民族交往交流也翻开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