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重读了一下鲁迅的《祝福》,心里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寒意。正巧碰上一条让人心头发麻的社会新闻,就点开文章想看看祥林嫂到底是怎么死的。公众号里还得靠热搜活着,那条争议太大的帖我就不细说了,反正就是觉得特别冷,比下雪天还让人后背发凉。小时候读书不懂封建礼教多可怕,只觉得祥林嫂磨磨唧唧的招人烦;现在再看,书里每一个字缝里都透出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绝望。她最后死在鲁镇办年终大典的时候,漫天的雪花看着就像永远停不下来一样…… 祥林嫂这女人命挺苦的。她死了丈夫贺老六后,一个人跑出来想找口饭吃。模样长得周正,干活也卖力,力气比两个壮小伙加起来还大。可鲁四老爷家年底忙得脚打后脑勺,他们家看中的是祥林嫂这个会干活的牲口,压根没把她当活人看。她婆婆带人把她抓回去做聘礼,连她身上那件工钱买的衣服都扒走了。嫁到贺老六那边后,她被当成生孩子的机器用,好不容易生下阿毛那个可怜孩子。 周围的人都说她运气好,她听到的却是“母凭子贵”。等故事讲完了,我脑子里还是想不起祥林嫂长什么样,只记得那双裂了口子的手和那嘶哑的骂声在耳边回荡。这个地方连“人”字都写不全,哪来的什么权利保障?阴沉沉的雪天里,像祥林嫂这样的人早就被无常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鲁镇人从来不给女人活路。死了丈夫就得守着夫家的规矩;挣了钱就得全部交上去;小叔子娶媳妇也得把姐姐卖了;贺老六一死、阿毛被狼叼走就得扫地走人;手脚不利索了就得去讨饭;到了年三十的雪夜里还得冻死在路边。 年终祭祀的时候规矩也特别多。女的必须把胳膊泡在水里染红了才能给祖宗供上东西。祥林嫂改嫁过,这种“不干净”的人连祭祀的边都沾不着。她儿子阿毛被狼拖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个装豆子的篮子呢。 巨大的悲伤没人敢接住,反而被当成笑话嚼着玩:“你后来肯定是自己乐意的吧……”额头上的疤总是被人拿来说事:“你过去那点破事可以反复提、反复调侃。”柳妈就跟她说死后会有两个鬼打架争她的尸体,阎罗大王还要拿锯子把她锯开。她花了一大笔钱去捐门槛想把罪孽洗掉。用自己的身体去挡灾星供大家踩踏。结果祭祀那天四婶来了一句:“你就别管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彻底把祥林嫂的希望给掐灭了。 “魂灵到底有没有?”她抓住我这个识字的人问。我从模棱两可的“也许有”变成了没底的“我说不清”。把她最后一点盼头给吹灭了。我也想过去找别人问答案、想推卸责任。就躲进自以为聪明的圆滑里去了。 听着外面爆竹响得正欢的时候,我准备迎接那所谓的“幸福”——却忘了这幸福压根不属于祥林嫂这样的人。 如果风雪再一次刮起来,我真的敢撑伞去挡一挡吗?整篇文章其实是在借着《祝福》这层壳子议论另一场“风雪”:当偏见、冷漠还有沉默都成了日常状态的时候,咱们到底敢不敢伸把手帮一把?答案其实就在伞骨里藏着呢——那就是软弱、回避还有自欺欺人。 祥林嫂的悲剧可不是旧社会才有的事。任何一个时代都有可能上演新的悲剧故事。别等到雪水淋到头顶了才想起那句“我说不清”,别等到悲剧真的发生了才知道愤怒和无力。希望下次风刮起来的时候我们都能逆风撑起那把伞,别让大雪把那个问“魂灵有没有”的脆弱声音给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