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里的人间烟火

近年来,农村给人的感觉,不再像是那个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地方。马致远写过的那种小桥流水人家的意境,在现在的农村已经很难看到了。以前,每天早上天刚亮,村子里就会升起炊烟,它像是报晓的钟声一样提醒着大家新的一天开始了。到了晚上,灶膛里噼啪作响,火苗舔着锅底,炊烟和晚霞一起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环保政策要求把土灶拆掉,柴火也不能烧了。村庄里的老井、老锅还有老灶台也都消失了。大家都觉得没有了炊烟,村庄好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只剩下空壳子。 除了炊烟消失了,鸡犬相闻的场景也没了。以前家家户户都会养鸡养狗养猪养羊养鸭子什么的。春天的时候,卖鸡苗鸭苗的人还会走街串巷叫卖呢。孩子们跟在后面数数,觉得特别好玩。但现在环保政策要求人畜分离,好多人家都把这些家禽给卖掉了或者送人了。就连卖鸡苗的商贩也不来了。村子变得安静极了,只能听见风声。 还有就是瓜果飘香的味道也没有了。以前村口老槐树下会有个小集市,大家用自家地里种的蔬菜交换着吃。那时候一把葱、两斤蒜什么的都能换到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菜地必须种花”成了硬性指标。道路两边、房前屋后都种上了月季、格桑花和波斯菊什么的。航拍镜头下的村庄看起来像被滤镜美颜过一样漂亮。但是孩子们放学后少了“偷瓜”的刺激感,老人也失去了“掐一把葱回家做饭”的顺手感。 村庄里的硬件设施虽然变得越来越好了——道路硬化了、污水处理了、路灯亮堂了——但是炊烟、鸡犬、瓜果香却在悄悄退场。环境变美了,生活便利了,可是“人间烟火”四个字却像被风吹散的纸鸢一样远去了。到底是我们改变了乡村呢?还是乡村正在教会我们如何生活?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