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耕失败后逃到了巫山,非洲草原上被斩首的祖先灵魂则由巫师引导。在爱尔兰和苏格兰,无头骑士杜拉罕提着自己的脑袋探照回家路,伊万抱着头颅策马返乡。杜拉罕、伊万、北美“睡谷”的黑森雇佣兵以南瓜为脑袋。他们在清明节脚步杂沓,混入有头人的行列。我们看见一些湿漉漉的表情,听见近在咫尺的呼吸与低泣。无论是地域还是年代,无头人终归要回到故土。郭璞注解说无肠国的人高大但腹中无肠,食物直接通过。两千年前古人只写下“无肠”,现代人却把“人生”也一并清零。 无肠人狂笑说自己不用吃那么多主食、肉、蔬菜瓜果,也不用喝那么多水和白酒。他一口气列完清单后,继续说自己不用屙屎撒尿、流下泪水。当他的下水道坏了时,也不用花那么多钱请人修理。这段独白脱胎于《山海经·海外北经》的记录。这个傍晚我站在杭州运河畔看河水染成墨绿,对岸的无肠人向我挥手。他笑得很大声却听不见声音。省掉消化排泄循环看似轻松却也删掉了“体验”与“痛苦”这两条副线。 刑天“操干戚以舞”,双乳为目肚脐为口。复仇少年眉间尺心里住着一个刑天。行者大喊:“俺老孙就是刑天!”他们只要一思考身体便剧痛,获得力量便开始手舞足蹈。夏耕战败后逃到了巫山;欧洲也有类似的传说;非洲草原上被斩首的祖先灵魂由巫师引导;北美洲的“睡谷”有黑森雇佣兵以南瓜为脑袋。 清明时节他们脚步杂沓混入有头人行列;断头人杜拉罕提着自己的头颅探照回家路;伊万抱着头颅策马返乡;北美洲的“睡谷”有黑森雇佣兵以南瓜为脑袋;非洲草原上被斩首的祖先灵魂由巫师引导。无论地域还是年代断头人终归要回到故土。 《山海经·中次六经》描述骄虫“状如人而二首”,是螫虫也是蜂。它在荒野里筑“蜜之庐”,以毒刺对外对内。我在运河边捡到一根枯枝插进沙土当作骄虫的第三颗脑袋。我把它称作“最像人的山神”。它提醒我们当同一具身躯里住着两个彼此仇视的灵魂时荒原就成了唯一归宿。 一个脑袋睡大觉另一个脑袋东张西望;一个吃空气另一个捕食蜥蜴;一个想升天另一个渴望入地。“苦啊……谁来治愈两个脑袋的分裂症?”昼与夜两个脑袋相爱相杀。《山海经·中次六经》写它“状如人而二首”,是螫虫也是蜂。无草木无水多沙石的荒野里它筑起“蜜之庐”,以毒刺对外对内。“苦啊……谁来治愈两个脑袋的分裂症?”昼与夜两个脑袋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