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所有孤单的灵魂都能在彼此的怀抱里找到归宿

林叔走了之后,小店成了林姨的避风港。有个闷热的夏夜,天气特别热,乌云密布,雷声隆隆响。林姨吓得赶紧跑回家,蒙在被子里哭个不停。我关上店门冲进去,抱着她蹲在墙角——那是我第一次正式当起了她的“心理医生”。雨停后,她女儿来了,她擦干眼泪冲我笑:“多亏有你。”我却偷偷红了眼眶——原来被人需要,也是一种爱。 拆迁办、市容、邻居……所有人都劝林姨搬家,她却死活不答应,非要跟儿女还有干儿干女一起守住那片根。前年的时候,“B”形小院变成了四层小楼,她成了包租婆。前天她拎着豆角和青菜冲进店里喊:“走,带你上屋顶!”电梯响了一声,屋顶花园一下子就展现在眼前:蔬菜整整齐齐排着队,果树上挂满果实,太阳花冲着我笑。林姨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是马甲,贴身的。”我鼻子一酸——原来被偏爱,是能看出来的。 2012年我在林姨家隔壁开了间小店,货架还没摆稳当呢,林姨就踮着脚跑过来:“妹子,以后那些纸箱瓶子都归我管吧,我给你留个大棉袄的位置!”我笑她这土气的外号,却顺手把废品全都搬过去。她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报喜:“我现在大棉袄、小棉袄、皮夹克都有了,她只能当马甲。”从那时候起,“不是母女胜似母女”的种子就悄悄发芽了。 国家给老职工办了退休手续,林姨却闲不下来。“不捡瓶子手痒。”她咧着嘴笑皱纹挤成一朵花。儿女们劝不住干脆随她去了。傍晚的巷口总有一对身影出现:她推着三轮车我拎着纸箱,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像两条不愿意停歇的河。勤劳让她有了跟岁月讨价还价的底气。 林姨是从河南逃荒来的人落脚在小镇之后就在砖厂旁边搭了间“B”形的毛草屋:两面泥墙上面盖顶草虽然简陋但收拾得窗明几净。院子巴掌大地方却种满了她的心愿——核桃树憨厚石榴花俏皮夏天花开红艳艳雨后满屋都是甜味。我摸着头上的“包”她笑眯眯地说:“熟了就把你吃掉!”三层梯形阳台是她的秘密花园:一层菜绿到了根二层盆盆罐罐都种满太阳花三层留给“高冷”的茉莉。 没有血缘关系的标签但却有同样的心跳节奏。林姨的孩子们逢年过节把家里挤得水泄不通我在角落里听热闹看团圆。小店依旧很值钱她却用纸箱和瓶子换来了四层楼房满园花香纸箱可以回收但爱却永远不会变旧。 愿她长寿愿我的小店永远开着;愿所有孤单的灵魂都能在彼此的怀抱里找到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