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营剪纸师何霞:以刀为笔传承民间艺术 在光影交错中守护文化根脉

问题:甘肃平凉崆峒区等地,剪纸曾深度融入节庆礼俗、婚丧嫁娶和祈福禳灾,是乡土社会重要的视觉表达与情感寄托;近些年,随着生活方式和人口结构变化,乡村剪纸能手减少,传承链条变弱,一些传统图式、口传故事及其所依附的民俗语境也在同步流失。如何让民间艺术在当代生活中“看得见、用得上、传得开”,成为基层文化传承面临的现实课题。 原因:一是农耕社会向城镇化、现代化生活加速转变,村落公共空间和仪式性场景减少,剪纸的日常需求随之下降;二是年轻人外出就业、时间更碎片化,系统学习的意愿和机会不足;三是部分地区传承仍停留在“技法展示”,与当代审美、公共文化服务和文旅消费的衔接不够,难以形成可持续的传播路径;四是民间叙事、方言歌谣等“剪纸生长的土壤”变薄,技艺容易被简化为图案复制。 影响:剪纸的衰退不只是少了一门手艺,更关乎乡土社会表达天地自然、家庭伦理与生命观念的方式。当传统图式与叙事逐渐退出公共生活,地方文化记忆可被感知的载体会变薄,乡村文化认同与社区凝聚力也会受到影响。同时,民间艺术一旦被固化为“套路化样本”,传承就容易出现“有形无神”,难以触动当代人的情感与经验。 对策:基层民警何霞的实践提供了一个观察样本。何霞出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的甘肃乡村,自幼在家族女性的“花样”传统中长大。对她而言,剪纸不仅是装饰,更是一种承载故事、信仰与生活经验的表达方式。走上警务岗位后,她在户籍管理、治安与群众工作中接触不同人群与处境,把对个体情绪与生活细节的体察转化为创作动力。她的作品从早期更偏叙事的表达,逐步转向情绪呈现与形式探索,通过重新组织基础纹样,让传统剪纸语言呈现光影、波动与时间感等更贴近当代的表达。 更重要的是,面对乡村“会剪的人越来越少”的现实,何霞利用业余时间回到乡村走访老人,记录仍在延续的手艺以及背后的民俗逻辑。在她看来,需要保存的不只是某一个固定花样,更是民间艺术所承载的价值观与生命体验。据此,推动传承可从三上着力:其一,强化“地性”记录,系统梳理地方图式、用途与叙事,把技艺与民俗语境一并保护;其二,建设“可参与”的公共文化场景,在社区活动、校园课程与节庆实践中恢复剪纸的社会功能;其三,鼓励创作者在尊重传统的前提下进行当代转译,让剪纸进入展陈、文创与公共空间设计,形成从学习到应用的闭环,提高年轻群体的接触频率与参与感。 前景:随着公共文化服务体系逐步完善、非遗保护力度持续加大,剪纸传承正在从“抢救式保护”转向“生活化传承”。未来,乡村振兴的推进与县域文旅融合发展,将为传统剪纸提供更大的展示与应用空间。但关键仍在于建立稳定的人才梯队与传播机制:一上,以乡村文化能人和基层文化工作者为支点,形成常态化的传习网络;另一方面,引导更多来自不同职业的人参与,让剪纸在多元生活中找到新用途、新叙事与新审美,实现更长久的活态延续。何霞用剪刀连接警务一线与民间传统,也说明文化传承未必依赖“专职身份”,更取决于持续的文化自觉与面向时代的表达能力。

剪纸看似轻薄,却包含着一方水土的审美、礼俗与精神坐标;当越来越多传统技艺遭遇“场景消失”的挑战,守护它们的关键不仅是留下作品,更在于重建人与社区、记忆与生活之间的连接。何霞以警务工作者的耐心与民间手艺人的敏感,在刀起纸落间记录时代、回望乡土,也提醒我们:文化传承不是复古式的重复,而是在尊重根脉的基础上,让传统继续进入当代人的情感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