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主导效率的时代，青年群体中悄然出现了一场关于“有用”与“无用”的价值讨论。青岛第九中学学生汪抒和在备战全国人工智能竞赛时，因一次偶然停电重新体会到庄子“无用之用”的当代意义。这个经历也折射出技术浪潮之下，年轻一代对精神空间的真实需求。 当前教育领域的功利化倾向较为明显。教育部2022年基础教育质量监测报告显示，85.7%的中学生将课余时间投入学科竞赛和技能培训，而文学阅读、艺术欣赏等非功利活动占比不足15%。汪抒和的体验具有代表性——连续多日进行算法调试后，他产生强烈的“机器化”感受，这正是工具理性被过度强调时容易出现的异化状态。 这种异化现象背后有多重社会动因。一上，数字化转型加速，全球人工智能产业规模预计2025年将突破5000亿美元，技术竞争的压力不断前移至教育端；另一方面，评价体系趋于单一，“有用性”被简化为可量化的技能指标。北京大学教育学院调研显示，72.3%的青少年承认，参与“无直接效益”的活动时曾产生负罪感。 传统文化中的“无用”智慧，正在提供另一种思路。从陶渊明“采菊东篱下”到苏轼“江上清风山间明月”，中国文人长期重视精神空间的养成。心理学研究也表明，非结构化活动有助于提升大脑默认模式网络的活跃度；斯坦福大学关于创新力的研究显示，定期进行艺术欣赏的学生，其问题解决能力比对照组高出23%。汪抒和在停电夜的海边散步中获得解题灵感，也与这一发现相互印证。 教育界已开始关注这种人文滋养。北京师范大学牵头实施的“新素质教育工程”在17所试点学校引入“留白课程”，上海部分中学设置“无目的阅读时间”，涉及的实践已显现成效。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数据显示，参与此类项目的学生，心理健康指标平均提升18.6个百分点。 展望未来，如何在“有用”与“无用”之间取得平衡，将成为人才培养的重要课题。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院长彭凯平指出：“真正的创新往往诞生于看似无用的思维漫游中。”随着《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美育工作的意见》等政策落地，传统文化中“无用之用”的智慧，或将为技术时代的文明困境提供一种可行路径。
时代进步不可阻挡，但进步应走向何处，是每一代人都要回答的问题。汪抒和和他的同龄人正在用行动表明：他们并不拒绝进步，而是在追求效率与成果的同时，主动守住精神世界的空间。这种坚持，既是对传统文化智慧的延续，也是对人的尊严与完整性的维护。在“无用”中获得生命的力量，在诗意中安放内心的清明，这样的选择，正成为当代青年面对全球性挑战的一种重要视角与行动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