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音乐厅】巴洛克音乐最后应该归到哪儿去?

3月13日这一晚,上海音乐厅里头真真是个热闹的地方。巴洛克音乐最后应该归到哪儿去?或许就在这儿了。刚开演的时候,凯迪拉克·上海音乐厅的穹顶下面,有位叫特雷沃·平诺克的羽管键琴大师来了。还有柏林爱乐的长笛首席埃曼纽·帕胡德,还有维奥尔琴和大提琴大师乔纳森·曼森,这三个人凑在一块儿,给咱们带来了J.S.巴赫和泰勒曼的经典曲子。这一出演出可不像咱们平时看的那些大戏,光是一帮人上去吹奏就算了。这三位演奏家能把听众带回四百年前那个理性和情感慢慢平衡起来的年代。 当天的曲子主要是围绕巴赫和泰勒曼这两位德国巴洛克大师转的。他们俩处理曲子的时候各有各的一套路数:巴赫把意大利的那种活力劲儿、法国的那种优雅劲儿,还有德国的那种严谨劲儿都揉在了一块儿,搞出了个“有序的情感”;泰勒曼就更直接了点儿,用简单的旋律说话。那个时候的乐谱也就写个大概的框架让你自己发挥点自由性呢,这对演奏者的历史语法要求可真不低。 整场音乐会的中心戏份就是那个由长笛、大提琴和羽管键琴凑成的三重奏奏鸣曲了。三位大佬把这种巴洛克室内乐的核心理念给展现得透透的:这帮乐器凑在一起不是为了让声音听起来更响更好听,而是为了让声部之间有对话。 虽说帕胡德当时用的是带按键的现代长笛,但这也不妨碍他吹出的声音在音乐厅的穹顶里头绕来绕去。那种通透劲儿还有穿透力啊,跟人声差不多的感觉。再配上他那灵巧的装饰音和气息的控制,一下子就给巴洛克音乐添了好多生气。 平诺克手里那架古典式样的羽管键琴虽说没有现代钢琴那么响,但它那晶莹剔透的音色可是巴洛克音乐里最有代表性的色彩。平诺克那弹得真叫一个细致入微,他用手指轻轻一拨弄,那琴弦上泛起的细密涟漪在空中飘荡着。 曼森的大提琴不仅是整个音乐的根基数字低音,偶尔还会发出低沉悠扬的歌声来跟长笛做复调对话。 独奏的时候可算是把理性的自由发挥到了极致。平诺克弹了一首巴赫的《d小调半音阶幻想曲与赋格》(BWV903),那是触键艺术里的绝技了。 帕胡德弹泰勒曼的《升f小调幻想曲》(TWV40:11)的时候,音区跳来跳去的过渡音处理得特别棒,音色对比、气息控制、乐句处理这些方面都让人看傻了眼。 曼森弹巴赫《G大调第一无伴奏大提琴组曲》(BWV1007)的时候用的是古乐那种质朴的运弓方式。虽然四根琴弦之间音色反差挺大,但他那种深沉的演绎把巴洛克的规矩给守得严严实实的。 整场音乐会开头和结尾都放在了巴赫的《e小调奏鸣曲》(BWV1034)和《E大调长笛与通奏低音奏鸣曲》(BWV1035)上面。这三部三重奏曲子在平诺克、帕胡德和曼森这几个老友的配合下展现出了围绕“织体功能”的对话:长笛跟大提琴的低音线条合着羽管键琴一起构成了通奏低音的呼应。 返场环节更是让人赞不绝口。在巴赫《b小调第二号组曲》(BWV1067)里的《巴迪内里舞曲》里,帕胡德给那些有生气的分解和弦旋律加上了特别炫目的过渡音。 后来加演了个《降E大调长笛与键盘奏鸣曲》(BWV1031)的第二乐章《西西里舞曲》(Siciliano),这是巴赫那种“如歌”风格的顶尖体现。 那种淡淡的忧伤里头透着高贵细腻的“克制之美”,算是给整场演出画上了个优雅的句号。 这一晚啊,平诺克、帕胡德还有曼森这三位老友靠他们的默契和高超技艺证明:顶级的巴洛克演绎不光是要看演奏者的灵魂能不能对上眼,还得跟音乐厅的空间和台下的听众平等地聊聊。 等音符都消散了以后留下来的只有那些历史建筑跟当代声波共振的“余音绕梁”。 或许这就是巴洛克音乐该找的归宿吧——从那宏大的宇宙秩序里回归到了咱们亲切的人间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