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让承载乡土记忆的年俗在现代生活节奏中“不断火”、在安全与观赏之间实现可持续传承?
在邹城市太平镇平阳寺村,平阳寺火虎以热烈的火光与刚劲的身段成为春节“最有年味”的文化符号之一,但其制作门槛高、组织成本大、表演对人员配合与现场把控要求严格,传承面临“技艺复杂难普及、投入较大难常态、青年分流难留住”等现实挑战。
原因:火虎之所以难,是其“技艺+仪式”双重属性决定的。
其一,历史渊源厚重。
火虎成形于20世纪初,创作灵感取自“五代十三太保李存孝打虎”的民间叙事,村民将舞狮的身段技巧与礼花筋技艺融合创新,使其既有表演性又具祈福性,自诞生起便与春节紧密相连。
其二,工序繁复精细。
礼花筋俗称火捻子,燃料由木炭特制而成,需以毛毡纸包裹炭灰制成火捻,再逐一插装于带孔的虎形背板与藤编虎头,并对“打虎人”的帽子、腿部与背部进行同样装点。
仅虎背板就有上千孔洞,每孔插三根火捻,一场完整表演至少准备3600根火捻,穿戴与装配均需多人协助。
其三,现场控制要求高。
火虎动作节奏取决于火焰大小,打虎人既要“观火”及时调整,又要充当“领虎”指挥,通过特定口令与信号引导扑跃、走位、掉头,并与火虎形成对打结构,才能使整场表演张弛有度、气势连贯。
影响:火虎的价值不仅在“好看”,更在其对乡村社会情感与文化秩序的凝聚。
首先,它以可感可见的仪式表达寄托对平安顺遂的集体愿望,是村落共同体在春节时刻的情感汇聚。
其次,它推动传统技艺的活态延续:从藤编虎头、背板制孔到火捻制作,再到舞狮身段与现场指挥体系,形成完整的民间知识链条。
再次,火虎以强烈的视觉与参与体验,增强春节文化的吸引力,有助于带动乡村文化活动的组织力与传播力,为地方文化名片建设提供支撑。
但与此同时,火与人同场也意味着更高的安全风险与组织压力,若缺乏规范化管理,易形成“靠经验传”的脆弱点,影响持续开展。
对策:让火虎“传得下、演得稳、看得懂”,需要在尊重传统的基础上完善现代治理思路。
一是夯实传承梯队。
通过“师带徒”“老带新”机制,将关键工序、动作节奏、指挥口令与应急处置系统化梳理,形成可复制的训练内容;鼓励年长表演者从台前转向制作、教学与组织管理,把经验转化为标准。
二是提升组织化与安全化水平。
对火捻制作、装配、点燃、表演区域管理等环节建立流程规范,强化现场协同与风险预案,确保热烈氛围与安全底线相统一。
三是拓展公共文化服务供给。
在春节期间将火虎纳入地方节庆文化活动统筹,完善演出时段、场地与观众疏导安排,提升观演体验;同时通过展陈、影像记录、口述史整理等方式增强公众对其文化内涵的理解,避免仅停留在“猎奇式观看”。
四是把非遗与乡村发展相衔接。
围绕火虎的故事源流、制作技艺、仪式意义开发更具教育性与地方辨识度的文化传播内容,形成“可讲述、可体验、可传播”的综合呈现,带动乡村文化品牌建设。
前景:从目前的传承实践看,火虎的生命力来自两点——一是“人”的接力,老一辈守住技艺与规矩,年轻一代以更充沛的体能与更开放的表达拓展观赏张力;二是“年”的召唤,春节作为最重要的民间节日,为火虎提供了稳定的仪式场景与情感需求。
随着地方对非遗保护和公共文化服务的持续推进,火虎有望在保持传统本色的同时,逐步实现更规范的组织、更安全的呈现、更广泛的社会参与,成为连接乡土记忆与现代生活的文化纽带。
平阳寺火虎的坚守与传承,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基层的生动实践。
在这3600根火捻的闪烁中,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场民俗表演,更是一个村落对文化根脉的守护、对精神内核的诠释。
当代社会中,如何让传统民俗在新时代焕发生机,如何让年轻一代在参与中找到文化自信,平阳寺火虎给出了有力的答案。
这种"虎虎生威"的精气神,正是中华文明生生不息的生动写照,也是我们在新时代应当继续传承与弘扬的宝贵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