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全球经济不确定性上升、要素流动加速的背景下,营商环境已成为城市竞争的关键变量。
市场主体在经营中仍面临一些共性难题:跨部门事项“来回跑”“多头报”、政策分散导致“找不到、看不懂、用不上”、部分执法检查方式不够精准带来隐性成本,甚至出现以牟利为目的的职业举报、网络不实信息干扰企业正常经营等新问题。
与此同时,企业对服务体验提出更高要求:不仅要“办得快”,更要“办得好、办得稳、办得明白”。
原因——这些难题既有结构性因素,也有治理方式转型的现实挑战。
一是行政管理长期形成的条块分割与企业经营的全链条需求之间存在错位。
政府按照职能设置流程,但企业面对的是“一个项目、一家企业、一条产业链”的整体问题,跨层级、跨部门协同不足就容易形成堵点反复。
二是政策供给与企业感受之间仍可能出现“温差”。
政策设计强调覆盖面与合规性,但落地环节在解释口径、办理路径、时间节点上若不统一,企业获得感就会被打折。
三是监管治理从“重审批”向“重事中事后”转变过程中,亟需更加精准的规则与工具支撑。
若监管频次、范围、方式缺乏统筹,容易出现重复检查、选择性执法等风险。
四是数字化转型带来效率提升的同时,也对数据共享、系统互认和基层执行能力提出新要求,若配套跟不上,可能出现“线上能办但线下仍要补材料”等体验落差。
影响——营商环境的优劣直接影响企业成本结构和城市发展动能。
流程不顺会推高制度性交易成本,挤压企业创新投入;监管不稳会放大经营不确定性,影响投资决策与项目落地;政策触达不畅会削弱宏观政策效果,影响稳增长、稳就业的政策传导。
反之,稳定可预期的规则、可感可及的服务、公平透明的竞争秩序,将提升资本、人才和技术在城市长期配置的信心,增强产业集聚与创新活力。
从国际比较看,营商环境不仅是“软环境”,也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为城市治理的系统能力与法治水平。
对策——针对上述问题,上海在“新年第一会”上发布9.0版行动方案,释放出以更系统、更精细、更可感的举措提升市场主体体验的信号。
其着力点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
一是以政务服务集成化破解“环节多、材料散”。
推动更多“一件事”集成服务,围绕企业高频事项优化流程、减少重复提交,强化惠企政策全流程服务,提升政策发布、解读、匹配、兑现的一体化能力,让企业从“找政策”转向“政策找企业、服务跟着项目走”。
二是以市场竞争公平化夯实预期稳定。
围绕准入准营、要素供给与公共服务等关键环节,强调规则一致、标准透明,减少隐性门槛,推动各类经营主体在同一规则下公平竞争,为民营经济、中小企业与创新型企业提供更可预期的发展环境。
三是以监管治理精准化降低隐性成本。
优化行政检查方式,推进统筹管理与信息化手段应用,减少重复检查和扰企执法;针对牟利性职业举报等现象,完善识别、处置与救济机制,依法依规维护企业合法权益,形成“无事不扰、有事必应、违法必究”的治理格局。
四是以产业生态与社会共治塑造长期优势。
营商环境的升级不止于流程便利,更在于构建“友好适配”的产业生态与“多元协同”的社会共治体系。
通过强化对街镇等基层的赋能,提升一线服务与问题响应能力;通过营造清朗网络环境、引入多方参与,降低企业在舆情应对、权益维护等方面的额外负担,为创新创业提供更稳定的社会预期。
值得关注的是,上海同步推进以法治方式固化改革成果。
《上海市优化营商环境条例》完成修订并施行,将实践中行之有效的制度安排上升为法规条款,推动优化营商环境在法治轨道上常态化、制度化运行。
这不仅有助于减少政策变动带来的不确定性,也有助于以更高标准对接国际通行规则,提升城市治理的规范性与透明度。
在落实层面,上海强调形成闭环管理:从督查调度、能力培训到评估问效、社会监督,推动“方案—落地—评价—改进”形成循环迭代。
通过引入“营商环境体验官”等机制,吸纳真实企业视角;通过媒体观察等方式增强外部监督,及时发现政策落地中的堵点,推动从“文件落实”转向“体验兑现”。
前景——从连续多年聚焦优化营商环境,到将大会提前至新年首个工作日,体现出以营商环境稳预期、以改革促发展的鲜明导向。
可以预期,随着政策集成度提升、监管方式更趋科学、法治保障更加完备,企业在上海的经营确定性将进一步增强,项目落地效率与创新资源集聚效应有望持续释放。
与此同时,营商环境建设仍需在跨部门协同、基层执行能力、数据共享与规则统一等方面持续发力,避免“局部最优”与“整体不畅”并存。
下一阶段,关键在于用更可量化的指标、更可感知的体验、更可复制的制度成果,推动营商环境从“优势项”转化为“决定性优势”。
当"新年第一会"成为检验城市治理智慧的窗口,上海用九年不辍的改革实践昭示:优化营商环境绝非阶段性任务,而是需要法治护航、系统集成的持久工程。
在全球化竞争转向制度型开放的今天,这座城市的每一次版本升级,都在为"中国式现代化"撰写生动注脚——唯有将市场主体的获得感作为衡量标尺,方能锻造出经得起时间检验的核心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