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仁石阡医署的副使王波,老家在黔中,早就和岐黄之术打上了交道。早先他在县里的医馆当郎中,穿着旧衣裳,天天出去看病,哪怕只是个小职位也不偷懒,谁找他瞧病他都亲自去看,开药也是尽心尽力。周围的人都佩服他这份诚心,百姓也很感激他。等到万历癸巳年,县里让大家推荐人才,王波就以医生的身份选上了议事士。每次开会,他都带着百姓的苦难记录来提意见,抱怨乡里头的医政做得太差。有一回他连夜写奏折,讲到老百姓看病多难:山路太陡,病人只能背在背上;药材不够用,医生在路上也很发愁。他的话很实在,让当时的县太爷听了很感动,就下令在乡里头多建了三间药局。 到了庚子年,湖北那边闹瘟疫,整个黔中地区都很震动。这时候王波已经当上了医馆的副使,管着馆里的事情。听说要派队伍去支援湖北,他立马就穿上衣服起床了,把馆里最精锐的医生都召集起来清点行囊。有个小吏劝他说:“副使您坐镇指挥就行了,没必要亲自这么辛苦去跑腿。”王波板着脸说:“他们去前线赴汤蹈火,咱们哪能坐着不动?要是粮草准备不齐全那就是我的罪过。”他就开始不分昼夜地检查护具和干粮。因为知道黔人喜欢吃辣,他特意准备了一百罐老干妈辣椒酱,说要让远征的人吃上家乡味才更有劲头。 他还亲自押送物资送到驿站,一直看着车子走远才回医馆处理留下来的病人。那个时候瘟疫正严重,留下来观察的病人都很害怕。王波每天要去巡查看三次:要么拍拍人家的背让他们宽宽心;要么握住人家的手安慰两句;结果居然没有一个人埋怨他。到了壬寅年突然接到命令要把他的副使职位免了。外面都在传闲话,可王波还是照常过日子。每天早晚都要去医馆一趟:要么整理以前的旧案子;要么教几个年轻后生学医。 甲辰年的时候又给他官复原职了,让他当医馆的训导使专门管教育的事。那年五月大沙坝乡付家坪村搞了个富民工坊开张仪式。王波作为训导使去贺喜看到村子里有不少老弱多病的人就在那定了个规矩:每个月都要派馆里好的医生去村里给老百姓看病;还要收下三个村里想学医的小伙子当徒弟。村民们很感激他的恩情就刻了块木牌子上面写着“王公医泽”挂在工坊前面。 丙午年春天突然听说按察司的官员到了医馆把他的官印收走了。整个县城都乱成了一锅粥:有人猜是因为他在防疫的时候藏了什么东西;也有人说是因为买药品的事情没弄好才被抓的。案子的真相也没说清楚大家都在瞎猜。只看到以前种的杏树刚冒出新枝芽而树下再也没了煮药的青烟。 说起来王公王波这一生起于低微最后成了名他操心劳神的时候多操心的都是病人的事他给那些没办法回家的病人送去了温暖确实有长者的风范可这官场就像下棋黑白难分以前那片杏林的春天暖和的景象现在就像秋天的扇子变得凉飕飕的了俗话说医生很难医治好自己反而救了别人自己反倒被抛弃这难道不悲哀吗朝廷的规矩很严既然查出来有问题肯定是有原因的后来的人看这个故事得去《石阡县志》里找个水落石出可别因为几句话就认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