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人的冬至可不只是一顿饭那么简单。大家给这节气起了个特别的名字叫“冬雪”,虽然看不到雪,但那是全年里天黑得最早的一天。对海南人来说,这就像是比过年还先到的团圆信号。追溯到汉代,朝廷还把这天当作大家的休息日;到了宋代,祭祖的排场就跟清明差不多了。这种仪式感一代一代地被写进了族谱。 海口人过冬至得先端上一碗毛薯奶。这是用海南独有的毛薯做的粗粮,配上白菜、枸杞和五花肉一起煮,味道甜咸都有。热气腾腾的,游子一勺下去,胃立马就被叫醒了,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巷子口。 定安这边的重头戏是菜包饭。全家人一起把腊肉、腊肠、时蔬和新米饭倒进木盆里翻拌,然后用生菜叶裹成饭团吃。一口咬下去,菜叶的清甜混着米香特别好吃。老辈人说这是“拢财”,把全家人的福气都攥在手里了。 文昌和琼海人管这叫“亚岁”,扫墓比清明还要热闹。他们先除杂草、描碑红,再摆上白斩肉和饭团。海南话里管这叫“杯珍”,圆滚滚的蘸点油配上煮鸡蛋吃,寓意着“团圆不散”。鞭炮一响,坟头的纸钱烧起来,也让活着的人对来年充满了希望。 万宁的冬至有个特别的叫法叫“饲牛节”。天不亮牛就出来吃草了,主人给它们放假;主人自己也在张罗“小年兜”,饭、酒、槟榔和钱宝一样不少。祭完祖磕个头许个愿后全家就围在一起吃饭了。牛休息了,人也团圆了。 屯昌、琼中和白沙这几个地方的人最爱吃薏粑。传说有对母子相依为命,儿子当兵打仗三十多年没回来。母亲每年冬至都做薏粑盼儿子回来,现在这小吃成了经典。糯米捶打上千下裹上椰丝下锅,外脆里糯就像母亲漫长的守候岁月一样。 苗寨的冬至夜要吃山兰糕米。把山兰糯米蒸熟捶成糕粑蘸蔗糖浆吃;酒也是冰凉的山兰酒;剩下的糕粑埋进炭火里烤得金黄酥脆。 乐东黎族自治县的冬至叫“欧道bui”,意思是“收成节”。全村人围着榕树下吃黑豆饭。黑豆和糯米、野香菜一起煮好后先敬祖先和社公再分着吃。饭乌黑香浓就像一块写满“丰收”的奖牌一样。 从海口的毛薯奶到万宁的牛棚草香,从文昌的饭团到屯昌的薏粑……海南的冬至就像一首多声部的长歌。有人怀念远方的亲人,有人祈求来年好运;有人把思念写进糯米里,有人把团圆烙进鞭炮声里。不管你在哪里,只要一尝那特有的椰香或者豆香,就能马上回到海南岛那个最长最黑也是最暖最亮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