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见花落,真把我给愣住了。一大早街角吹来的风,吹得樱花像雪一样往下落。我刚接住一片花瓣,手里还没热乎,心里就冒出了那句话:“繁花委地香消尽。”谁能想到,转身一瞧,那棵枯死的老槐树居然冒出了鹅黄的嫩芽。虽然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它们在晨光里闪着光,真把我给感动坏了。那一刻我才懂,热闹退去并不是结束,反而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 咱们先来聊聊“繁花”。它不是一朵两朵那么简单,而是所有美好的东西凑在一起,特别热闹。闭上眼睛你就能感觉到,满树的花都把树枝压弯了,阳光把世界染成了粉红和雪白。蜜蜂嗡嗡叫个不停,空气都变得稠糊糊的。这“繁”字说得好啊,茂盛、多、生命的高潮。它可以是你年轻气盛的时候、事业最巅峰的时候,或者是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但你得记住,再大的宴会总会散场,再热烈的掌声也会停下。 再说说“委地”。这可不是简单的掉下来那么回事儿。“委”是掉下来、蔫了的意思,带着那种没办法只好顺着走的意思;“地”呢,就是泥土、是归处、是平淡无奇的样子。从高高的枝头掉到地上,这一上一下的过程,把“盛极一时”和“没办法”同时摆在你眼前了。 说到“香消尽”,这才是上联的灵魂所在。香味是花的精气,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最打动人心;“消”就是慢慢变淡、化没了;“尽”就是全没了、一点不剩。先是视觉上看见它掉下来,再是嗅觉上闻不到香味了——当最后一丝甜味也融入空气里的时候,这场关于美的大宴才算彻底结束了。 下联要写什么?当然是写“新生”啊。咱们刚说完“消逝”,下联就该讲讲那些看着要死了但在某个春天又活过来的东西。让“又”和“尽”碰个头儿,让“再生”和“终结”握手言和就对了。 我家小区有棵老槐树,从我搬来之前它就在那儿站着了。邻居说它至少有三四十年了。树干上的大洞能塞进拳头那么大的东西,树皮粗糙得像老人的手。每年冬天我都以为它死了——光秃秃的枝条连一片叶子都没有。 可是每年春天它又冒出几簇鹅黄的嫩芽来。那柔软的触感跟粗糙的树干放在一起特别奇怪,就像婴儿和老人站在了一起。它从来不说一句话,就静静地活着——看着花儿开了又谢了、人们来了又走了、春天走了又来。 比起那种开一场就谢的花来说,它更像是个沉默的裁判:看着时间怎么溜走的,也看着生命怎么重生的。 我给你说个下联吧:老木逢春绿又生。你以为它死了?它其实就是等了一个冬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