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京味春野菜,从枝头到舌尖的限时浪漫

这篇文章讲的是京味春野菜,从枝头到舌尖的限时浪漫。小时候住姥姥家,三里河路和物资大院之间的街心公园有一群老太太围在一起,弯腰认针尖般的嫩芽。姥姥也带我去凑热闹,塑料袋里只装两三棵野菜。南方春天来得快,草木很快变绿;北京春天来得慢,土地裸露、树枝枯瘦,到了惊蛰才冒一点新绿。那点绿意要拼尽全力才探出头来,从鹅黄到翠绿短得只能被眼睛捕捉一次。北京没有河鲜可尝,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山野。野菜是春天留给城市的最后通牒,错过这十几天就要再等一年。 生完孩子后,生活放慢了脚步,遛娃遛狗的间隙开始低头看土、抬头看枝。清明节前,荠荠菜、婆婆丁、香椿、柳树芽、花椒芽、榆钱和槐花陆续出现。邻里老太太们早早蹲守在路边,生怕错过了时机。北京花椒树到处都是,嫩芽有花椒的麻香和薄荷般的凉意。本地做法是油炸花椒芽,我更喜欢炒蛋或凉拌花椒芽。丰惠轩那家手擀面馆很有名,藏在植物园南门社区生鲜超市二楼。手擀面现擀现煮劲道弹牙,浇头用肉沫和花椒芽肉汤勾芡清淡又凉麻。一碗面均价不到20元,是附近居民春季的“刚需”。 北京春天还有柳树芽和槐花。柳树芽要在开出飞絮前采摘,清水反复浸泡去苦后凉拌味道很清香。姥姥说“上火就嚼柳芽”,柳酸和水杨酸糖甙是阿司匹林的原始形态。故宫御花园的蟠龙槐和北海公园的唐槐还有景山歪脖槐这些明清时期的老槐树给北京胡同留下了甜白信笺。五月槐花盛开的时候姥姥把花苞洗净焯水包成包子或者做煎饼吃都很香。 婆婆丁开花前最嫩的时候采摘下来凉拌最可口,产后我把它当作“中式咖啡”来喝。香椿虽然贵但是味道很香很浓,老姚特别喜欢吃香椿炒鸡蛋或者香椿拌豆腐等做法。去年春天我在超市遇见了新鲜雪里蕻才两块钱一斤买回家炒肉末配米饭吃特别下饭。 荠菜在南北方都很受欢迎:上海人用来做春卷;浙江人用来炒年糕;我们老家用来包饺子。不管哪种做法荠菜都带着泥土香和清甜的味道让人想念。今年因为疫情没法去南方踏青尝春笋、马兰头这些东西就把思念写进下一篇游记里吧。愿明年四月我们能如约在弄堂口吃一碗热腾腾的腌笃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