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退休后把周末都交给了山野,咸阳周边的这些山头,我数来数去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北仲山。群里老哥们儿都爱开玩笑,说这山爬起来难度不过一星,但看着风景直接就把档次拉到了五星。这时候手里揣俩烙饼、背上水壶,顺着导航直接奔郑国隧道开去就行,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 快到山脚时,那面半人高的镜子其实是个挺有意思的东西。这儿不仅是个老少皆宜的打卡点,也是大家收拾行装的最后一站。你看前面围了一圈人,有人把登山包当披风甩甩,有人拿水壶当话筒喊两声,笑声早就传到山顶去了。 走在那条碎石路上那“嘎啦嘎啦”的声音真好听,感觉就像给心跳加了个节拍器。对我们这些退休的腿来说,比起那种硬邦邦的台阶舒服多了,坡度缓、落差小、也不怎么滑膝盖。灌木丛把阳光剪成了碎金子一样撒下来,酸枣枝偶尔还会把衣角勾住,好像山野在挽留你多待一会儿呢。风吹过树枝间隙把闷气都吹散了,只剩下耳边的鸟鸣在催:“慢点走啊,风景还在前面呢。” 走到半路遇到岔路口的Y字口了,右边的路陡左边的缓。年轻时候我肯定选右边那个去逞能,现在年纪大了还是得听身体的——左边缓坡照样能把肺活量榨干。几个老伙计早就跑远了我倒也乐得清静:低头看看石缝里有啥故事,摸摸树皮数一数年轮,感觉每一步都踩在历史的缝隙里。 关于山名的由来啊有两个说法最流行:一个说是刘邦的兄长刘仲曾经在这里隐居过,所以才叫北仲山;还有个说法是嵯峨山、九嵕山和北仲山排开了,“仲”正好是中间的那个位置。不管哪种说法吧,这山看着就挺有王气的:唐宣宗李忱的贞陵静卧在南面,唐德宗的崇陵看着眼前的峰峦,《史记》《汉书》在这里留下过痕迹,汉武帝迎接宝鼎的时候也路过这里。你踩在这片土地上感觉好像能听到千年前马蹄声呢。 连续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腿有点酸了吧?视线一开阔就看到了乾坤湾!泾河水在群山环绕里拐出一道“阴阳鱼”的弧线,水面映着云天波光粼粼的太刺眼了。那个时候膝盖的酸痛和背包的沉重全被河风吹跑了只剩下心跳跟河水的声音一样响。 坐在大石头上往远处看泾河可不是光风景那么简单啊!它当年可是战国郑国渠的渠首呢。韩国派水工来秦国修渠本来是想“疲秦”的结果却让关中成了大粮仓。张家山那段保留着战国时期夯土的遗址呢!泾水流过的地方把帝都的繁华全都滋养出来了。 有时候我觉得徒步不是为了征服大山而是为了给自己换张“返场券”。当城市的钢筋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时北仲山用一块碎石、一阵河风、一个传说就把我心里的情绪全都清空了。它也不催你快走也不逼你登顶只是温柔地告诉我:“慢一点吧,把心安放在每一粒碎石、每一道湾里。” 这么多地方转下来最惦记的还是这座小山啊——它把故乡的味道、历史的香味还有自己的宁静全都熬成了一口甘甜的空气等着每个周末的人回来深呼吸一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