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17岁就去世的叶小鸾,我总觉得她把最美的那一刻都留给了自己。那时候是明末,叶绍袁和沈宜修这对文坛才子佳人,给两个大女儿分别起了“琼章”、“瑶期”这两个好听的名字。到了第三个女儿叶小鸾这儿,干脆用“小鸾”直接表达心意。家里都把她当掌上明珠,出生才六个月就被送去了舅舅家。舅舅和舅母对她可好了,既宠爱又不溺爱,让她三岁就把《万首唐诗》背得滚瓜烂熟。四岁的时候又能熟读《离骚》,还有诸子百家的书都读过了。 这个孩子不光天资高,长相也特清秀。头发乌黑发亮,额头洁白如玉,眉毛修长眼睛明亮的,牙齿也很白。她比梅花苗条一些,比海棠多了几分清丽,看起来就像介乎两者之间的那种风致。 十岁那年,养母去世了,叶绍袁把小鸾接回了自己家。院子里的梅花还是那几棵梅花,只是环境变了很多。她喜欢一个人靠着梅花站着看月亮,写了首诗表达自己的感情。她说自己就像西园里的桃李花一样可笑,为了迎合春天非要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其实她喜欢的是那种安静的环境和清冷的感觉。 十二岁时她写了《春日晓妆》这首诗,字里行间都是闺中的感叹。她说自己梳头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啊,看到柳树也留不住夕阳,飞的花都在为春天的离去发愁呢。后来的人读了这首诗,都觉得青春真是太短暂了。 回到父母身边后小鸾没忘记养父母的恩情。每年清明的时候她都会去给沈六舅母扫墓哭祭。有一次母亲沈宜修把她拉回屋里清夜独坐时看到窗外的竹子和月亮就随口说了一句“桂寒清露湿”,小鸾马上就对上了“枫冷乱红凋”,这种才华让母亲觉得她像是谢家道韫又转世了一样。 姐姐们出嫁后家里变得很冷清了。小鸾常常登上阁楼远眺夕阳西下时的景象写下“暮烟”这首诗,里面全是些独自忧伤的句子。 她不喜欢化妆穿新衣服父亲给她买了首饰和裙子她都不肯穿说“你不是我女儿”。闲下来的时候她喜欢临帖画画弹琴下棋,最着迷的是王子敬写的《洛神赋》和怀素的草书。 十七岁那年昆山的张鲁唯家请媒人来催妆要把聘礼送过来。结果就在这时候她生病了而且越来越严重。父亲劝她要坚持住别耽误婚礼她答应了可是五天之后还是去世了。 临终前她念着佛经声音清亮眼睛明亮一点也不慌乱。 有些人问叶小鸾是不是真的成仙飞走了《说文》里说“鸾”是赤神灵的精气看来她本来就是天上的精灵借人间的身体生活一段时间后就又回到了天上了。 叶小鸾留下的诗稿虽然不多但是每一句都让人感动。十四岁临《洛神赋》时留下的朱笔圈点到现在还在;十六岁学琴时指法清泠可听;她画的落花飞蝶也很有风雅之致。 父亲在《午梦堂集》里回忆说九月初她叫工匠做了个小木牌上面写着“石径春风长绿苔”这句话是她自己写的。她还提到过刘商的诗里有句“仙人来往行无迹”她觉得自己就像仙人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离开了。 还有一个神奇的梦发生在七日后的葬礼上大儿子世佺梦见了松实数颗;小儿子世倜梦见了深松茂柏之间有个茅草屋里的女子在读书很开心的样子有人拦着他不让他进去醒来后他们只记得那个山名和松实别的都忘了。 后人读到这里都会感叹如果真的有赤松子来邀请她的话希望她一路有烟霞相伴一世都很开心吧。 最后还是想跟大家说说叶小鸾的故事最打动我的不是她的才华而是她那一份“不想被世界改变”的倔强:不媚春华、不逐流俗、不怨命运。 如果你家里有0到12岁的孩子不妨给他一份最真诚的礼物——不是玩具而是让耳朵听到最美的声音:听书、诵诗、讲古……把童年还给童年把才华还给才华。 让孩子在别人的故事里长大也在自己的故事里远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