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喜欢把寻找好水的事儿写进书里,其实那更多是在讲述一壶好茶的前世今生。

虽然说古人喜欢把寻找好水的事儿写进书里,其实那更多是在讲述一壶好茶的前世今生。比如咱们都知道的《红楼梦》,里头妙玉对待不同的客人就有不同的门道。她给贾母捧去的是去年收集的雨水,这雨水年头长了,劲儿足;可到了宝黛钗那儿,她给倒的是特意攒下来的梅花雪,还得埋进那种叫“鬼脸青”的花瓮里养着。曹雪芹把这过程写得轻描淡写,但就像掏出了把钥匙,悄悄打开了古人用什么水泡茶的秘密箱子——只有水是活的,茶才喝得有滋味;要是水死了,那茶也喝不出灵魂。 那个叫陆羽的家伙,一辈子什么都不贪,唯独羡慕家乡的“西江水”。你看他那句诗轻飘飘的,“曾向竟陵城下来”,却把故乡的味道、自己的血脉、还有过去的时光都揉进了这水里。咱们谁也没尝过西江水到底甜不甜,但搞茶的心里门儿清——水能让茶更好喝,也能把茶的味道给毁了;一壶好水啊,就是引着茶魂上路的领路人。 陆羽跑遍了大江南北给水里排了个座次:最好的是山里的水,流动得慢才好,要是瀑布那样喷得太猛反而伤脖子;江水里的话要人烟稀少一点;井水下却偏要大家一起打井取水。他也没细说各地水质不一样在哪里,就是把“活”这个字深深印在了每一滴水的头上:活水看着动却很安静,柔弱但有骨气,跟一动不动的死水完全是两码事。 唐代有个叫张又新的人搞了个榜单,把天下的好水分了个一二三。前三名是扬子江南零水、无锡惠山寺石泉水、苏州虎丘寺石泉水。理由很简单也很残酷:山泉要是流得慢就好,江水干净就行,井水人气旺点就行。一条简简单单的榜单啊,把古人对“活”的那种执着都写尽了:慢一点、干净一点才是水的灵魂;离得远一点、泡得久一点才是人的痴心。 陆龟蒙自称是“江湖散人”,把自己的茶园安在了顾渚山下。一到寒暑适中的时候他就去放小船玩,船上带着锅灶、笔床和鱼竿。太湖那三万六千顷大水面水天一色啊直逼空明。松涛声跟锅里水沸腾的声音混在一起听着特别带感,人跟大自然也就成了一体了——这茶道到了这个份上啊,就不仅仅是嘴巴上的贪图美味了,更是灵魂上的漂泊流浪。 晚明那会儿张岱跑到桃叶渡去访茶看人家做茶的地方怎么样。结果主人闵老子出去没在屋里住下等他呢。到了深夜闵老子回来煮了一壶阆苑茶款待客人还用的是惠山泉。张岱品出了罗岕那种味儿就问闵老子水是从哪儿打来的呢?闵老子回答说泉水是从惠山那边来的每天夜里取新泉水回家还要在瓮底铺点山石弄不好江风吹不满帆就出不了船跑不了几里地呢!为了不让茶辜负了这水、水也不辜负了茶人也就不辜负自己了啊!哪怕是现在瓶装水再高级那种奔波的体温你也难喝到啊! 咱们来说说雨水啊雪水还有荷露冰块这些玩意儿吧!雨水最容易弄到手可雪水就难得多了但是特别雅致你看吴月娘扫雪来烧水喝白居易去煮松树上的雪陆游等雪停了带着锅灶上山去——这雪水喝起来特别冷冽寒气扑鼻文人就借着它来写那种风骨。清人在《红楼梦》里还补了一句说大观园里用荷露和龙井茶一起煮得看驾着小船到湖心去把荷叶上的露珠收一坛子回来荷露清爽带着荷叶香大热天喝上一口连空气都好像活了过来。冰块看着有点笨重可喝到嘴里却是最清甜最甘美胡虞逸写“煮冰如煮石泼茶如泼乳”杜浚说“夜煮冰”都是把冰块当水的灵魂来看待——它又冷冽又干净还带着星辰的味道呢! 虽然陆羽把雪水排到了下品张又新也说它是末等可大家还是爱用它原因没别的啊!雪停了星星出来的那一刻山泉夜里煮着冰块——那种寒气扑过来的时候雅趣就自然出来了!一壶好茶的背后往往藏着一瓢会讲故事的水啊!而水的故事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人心的倒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