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糍粑的乡愁

江苏丹阳市吕城镇虎墅村九房自然村,在这个年关将至的腊月天,冬日暮色被一声声雄浑有力的号子划破。一块青石臼旁,数位村民正手持木槌,围着热得冒出白气的糯米一起忙活。木槌敲打得有节奏,米香四溢,这就是吕城一带打糍粑的老规矩,据说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这可不是随便捣鼓吃的,而是给大家伙儿讲团圆、聚人气的大事儿。老话说的好,吃着这玩意儿就知道年要到了。据考证,吕城好多村民祖上是从湖北搬来的,那时候带过来的打糍粑习俗一直没变,传到现在好几代人了。这年头日子过得好了,干这种费力气又繁琐的活儿,咋还这么招人稀罕呢?其实就是因为心里头那股劲儿放不下。 这活计不光是干活,更像是在演一出戏。从挑米、蒸米到最后成型,好几个人配合着干活。那个负责张罗的赵华良师傅说打糍粑有讲究,得快准稳狠,还得轮流换手,这样捣出来的糍粑才黏糊又好吃。大家伙儿听着号子一喊,动作像流水一样顺滑,看着就跟跳舞似的。 中国社会科学院的专家说了,这种大家一起干的事儿就是在给社区拉家常、找感觉。逢年过节在村子里的空地上围在一起干活,就是要把人聚起来。石臼响加上号子声,这就成了个专门的“声音地盘”,年年这么一弄,把咱们这些人的记忆都给唤醒了。 现场还能看到一幅挺有趣的画面:老爷子们在旁边教手艺;中年人在中间当主力;年轻人学着怎么用劲;小娃娃在旁边跑来跑去吃甜头。这种带着年龄的互动让人觉着挺实在的。有些搞非遗保护的学者认为,要让习俗活下来得看年轻人是不是真喜欢动手。 吕城这就是靠着每年大家都来忙活一次,给年轻人找个学手艺的机会。年轻人手里拿着木槌一抡,不光学会了怎么做饭,更觉着自己和家里的老规矩、村里的老传统连着心了。 对于那些常年在外打工的人来说,回家能看看大伙打糍粑是件特别有滋味的事。刚从外地回来的李师说他就盼着这口香儿,“一闻就知道年要到了。”这股味儿就是乡愁的引子。现在城镇化越来越快,很多人都往外跑了,这种大家伙儿在一起的热闹场面反而成了宝。 它能把散落在各处的乡邻再聚到一块。大家一块儿干体力活、一块儿乐呵乐呵,平时分开久了的那点孤单劲儿就没了。赵华良师傅说得挺实在:“平时大家天各一方,只有打糍粑能把全村人凑齐聊聊近况、叙叙旧情。” 除了吃喝团聚,糍粑这东西本身也有意思。它做出来要黏糊、要软和,正好说明了咱们心里想要的就是大家能团结、日子能舒坦。圆滚滚的糍粑团子也能让人想到团圆的好兆头。在这新旧交替的当口,大家一起动手做、一起分享这个象征着幸福的东西。 这其实就是中国乡土社会的一种大智慧。丹阳吕城的石臼年年响起来,糍粑的香气岁岁都飘香。这种延续了一百年的“打糍粑”声景和习俗,不仅仅是在报信说农历新年快到了;它还是咱们看中国乡土文化到底有多有韧性、多有适应能力的一扇窗户。 哪怕在现代化的大潮里,它靠着那股子凝聚力和感召力证明了好东西并不是时代的废物。只要咱们用心去改一改、接着传下去就行。它能凝聚乡情、唤醒认同。木槌敲打的不仅是软糯的食物;也是对文化根脉的坚守;对社区感情的滋养;更是对美好生活不变的热望。 这份从老祖宗传下来、又活在今天的“浓浓乡情”,正是咱们搞乡村振兴时必不可少的文化家底和精神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