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头，喜马拉雅山下面有个藏族姑娘叫琼英·卓玛，1971年就在尼泊尔出生了。13岁的时候，她顺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钻进了南边山脚的Nagi尼姑庵，这就把自己的名字交给了晨钟暮鼓。庵里修行的人不多，个个都有一身本事。没多久，禅师Tulku Urgyen Rinpoche就点了她的名，说她嗓音清亮，是块唱歌的好材料。 师父带着她过着简单的日子，每天分三段功课：早上先静坐三个钟头，盯着自己的呼吸，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一点点摘下来；下午就咏唱长长的咒语，声音从肚子里出来，绕过山壁再飘回来；到了晚上是典礼，手里拿着檀香木，步子轻飘飘的，为来年风调雨顺祷告。 没几年功夫，她就能把三小时坐禅里悟到的东西，都揉进每一句佛号里头去。外面的人听她唱歌，感觉像是被山风轻轻吹过似的，心里头马上就静下来了。有人说她的嗓子透出一种特别纯净的灵气，里头一点脏东西都没有。录音师试过让她在没混响的房间里清唱，那感觉还是“慈悲且巨大”的能量场。 庵里的日子挺平静的，外面还是有不少人想找她。2002年有一张民谣合集收了她即兴唱的一段曲子，结果卖了几十万张。从那以后她就常被邀请去欧美那些寺庙、大学里演出，还有音乐节上也能看见她。每次上台前她都会先闭上眼睛打坐三分钟，让呼吸顺着拉萨河谷飘过去，直到钻进听众心里去。 有人问她到底是属于雪山还是属于舞台？她笑着说：“声音没什么界限，只要心里还在喘气，我就还在路上跑呢。”现在她每年都要回Nagi庵住上三个月。她把舞台上的灯光和掌声叠成纸船，又放回了喜马拉雅的夜风里。 下次钟声一响，她可能还在人群中间，也可能正一个人坐在某块大石头后头——不过不管在哪儿，那道从雪山飘过来的清亮梵音总会替咱们守着一条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