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关键领域“从无到有”的历史任务与技术瓶颈如何突破。
上世纪中叶以来,现代计算机技术快速演进,软件从配套工具逐步成为信息系统的核心。
对当时起步不久的我国而言,既要在有限硬件条件下完成重大科研任务所需的软件支撑,又要建立自主可控的程序语言、编译系统和方法体系,形成可持续的人才与学科生态,难度大、周期长、要求高。
如何在工程应用与基础理论之间打通路径,构建可复用、可验证、可扩展的软件能力,成为行业长期面对的关键问题。
原因——在基础研究与工程实践之间坚持“系统性创新”的学术取向。
董韫美先生1936年出生于云南昆明,1956年毕业于东北人民大学(今吉林大学)数学系后进入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工作,后在中国科学院软件研究所长期任职,并于1993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
他把严密的数学思维与工程需求相结合,围绕程序语言、形式文法、编译技术、程序测试以及汉字信息处理等方向持续攻关,既重视方法论的可证明性,也强调工具与系统的可落地性。
其间,他曾赴美国斯坦福大学任访问学者,跟踪国际前沿的同时,始终立足国家需求和学科建设,推动我国软件研究形成更完整的理论—技术—工具链条。
影响——推动我国软件基础能力建设,形成多项具有开创意义的成果。
20世纪60年代初至中期,董韫美主持研制出国内较早面向实际应用的高级程序语言BCY,并在多型国产计算机上实现相应编译程序与系统软件,长期服务国家重大科研任务,体现了“关键系统软件自研自建”的战略价值。
在形式文法与语法处理方面,他为刻画Algol及类似语言语法提出新的语法模型,并在相关研究中总结出后来被国际上称为“LL文法”的条件及自动生成语法矩阵的方法,为语法分析与编译原理研究提供了重要思路。
在程序测试领域,他提出通路覆盖法,推动测试从经验性操作走向更具系统性的覆盖度量与方法框架。
围绕汉字信息处理,他提出以参量图形学方法实现高质量汉字字形设计,并研制汉字字形设计系统,助力信息化条件下中文处理能力建设。
进入80年代中期,他率先在国内开展软件复用技术研究并实现可复用软件设计系统;90年代以来,在基于复用的文法推断研究中提出新的上下文无关语言递归函数理论,设计线性时间枚举算法,回应国际学界长期关注的未决问题,体现出面向基础理论难题的持续攻坚能力。
对策——以学科建设与人才培养夯实长期竞争力,以制度化平台促进原创成果涌现。
董韫美的学术经历表明,软件领域的核心能力建设离不开长期稳定的科研投入、开放协同的学术生态以及面向重大需求的工程牵引。
一方面,应继续加强基础软件与软件理论研究,围绕程序语言、编译器、软件工程方法、测试验证等关键方向形成持续供给;另一方面,应推动科研平台与产业场景更紧密结合,让理论成果在工程系统中经受检验、迭代提升。
与此同时,人才培养需要坚持“厚基础、强实践、重规范”的路线,形成更完善的学术传承与梯队建设。
董韫美生前培养硕士、博士研究生并长期参与学术组织与期刊工作,推动学科共同体建设,提供了以规范化学术治理促进创新的经验。
前景——软件能力仍是科技竞争关键支点,原创方法与系统工程将更受重视。
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软件在国家安全、产业升级与社会治理中的基础性作用更加凸显。
面向复杂系统的可靠性、可维护性与可验证性要求不断提升,程序语言、形式化方法、自动化测试、软件复用等领域的理论与工具将继续发挥支撑作用。
回望我国软件事业发展历程,从早期自主语言与系统软件突破,到方法体系完善与平台建设推进,再到面向开放问题的理论创新,均离不开一代代科技工作者的持续耕耘。
董韫美的工作轨迹提示我们:在关键核心技术攻关中,既需要“顶天”的基础理论创新,也需要“立地”的工程系统落地,二者相互牵引、循环促进,才能形成可持续的竞争优势。
据中国科学院软件研究所发布的讣告,中国科学院院士、我国计算机软件事业先驱者之一、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八、第九、第十届全国委员会委员董韫美先生,于2026年1月28日0时38分在北京逝世,享年90岁。
遵照其遗愿,丧事从简,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
董韫美先生的逝世,是我国计算机领域的重大损失。
他的一生,见证了新中国计算机软件事业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发展历程,也为这一历程的推进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在当今世界科技竞争日趋激烈的时代背景下,董先生所代表的那种勇于创新、甘于奉献、追求卓越的科学精神,更显得弥足珍贵。
我们应当继承和发扬他的学术遗志,在新时代的科技创新中再创佳绩,为实现科技自立自强的目标而不懈奋斗。